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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度被钳制住的千秋满是愕然,看宴止对他动真格了,这才慌急道:“能救!能救!”
密林中浓雾遮掩前路,阴沉天幕预兆着大雨将至,更有凶兽蛇虫拦他去路,还有个烦得要死的舒华宴一直在他耳边吵闹。
宴止沉默走了一路,直到眼见泥潭中勉强爬出一个人形之物,他突然就福如心至停了步子,静望那处。
可宴岐告他,这千鹫宫乃至东境的人,他想杀便杀了,唯有宴华一人,他要牢记护他一世无恙。
“这千鹫宫日后会是你的,乃至东境,哪怕是这天下。”宴岐早有疯癫之兆,“可宴华,你要记得,他是你异父异母,至亲兄弟。”
颜淮的眼,是一池深不见底的幽绿。
的兴味亦不褪。
宴止眼神一扫,宴华便抖抖索索地摔下墙来。
在宴止看来,宴华就是个烂泥扶不上墙的废物。
较之宴岐的果决疯癫,宴华是一点不像他,他会偷偷爬上墙沿问正在练剑的宴止:“你就是我的弟弟么?”
“好!好极!”宴岐拍了拍手,随手挥退身后对少年防备至极的宫人们,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莫约是会死的,他几乎将这斗场中宫主的血脉斩杀殆尽。
“那便一并治了。”
“……”自己挖坑自己跳的千秋有些心梗,但迫于宴止眼中确实无他性命可言,也只能竭尽全力救治这人,这人好了,他的性命也就保住了。
“好,好极。”宴岐舔了舔发干唇瓣,又重复了一遍刚刚的话,随即道:“那便唤作宴止,以战止战,以杀止杀。”
经脉尽碎的少年人过于单薄,腕上血痂已然陈旧,宴止背着身后人,无甚怜惜亦或怜悯可言,反倒是舒华宴看清了人脸,一直在他耳边叽叽喳喳个不停。
宴止对宴家这些前尘琐事没兴趣,他和宴岐定了盟约,待他取得玄天宗镇宗至宝玄天石,他便是千鹫宫名正言顺的宫主。
他宴止不是善人,可若是这人,他想救他。
可出乎意料的是,千鹫宫宫主宴岐更胜他疯癫,自己的子嗣被诛杀,宴岐还能似喜极般哈哈大笑出声来,满是惊喜地朝他问道:“你干的?”
被绑来的鬼医千秋十足傲气,不肯救治这将死之人,宴止抵着唇下想了想,轻道:“那便杀了吧。”
宴止扯了颜淮蒙眼绸带,与那幽绿相望片刻,两人谁也没说话,颜淮眼中亦无惧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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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是生死无畏,这天下,他还有何惧之。
这托孤之言,宴止不会应他,“我孑然一身,无甚亲朋。”
“救……救我……”颜淮的呼求极虚弱,可宴止一字一词都听得很清楚,他甚至头一次摒弃了不喜与人接触的习性,亲自背起那泥人,一步步走出了密林。
“他……他还有眼疾……就是救下来了,说不准也不知救他的是谁呢……”千秋弱了声调。
对于宴止抢了他少宫主之位这事,宴华是半点不在意,他毫无千鹫宫少主的风范,甚至堪称墙头草的典范,宴华唯一驳斥过宴止的唯有一言:“是舒华宴,不是宴华。”
捡着与自己年岁相仿的颜淮是个意外,又或命定,东境密林的历练宴止本是不想去的,可历练之日他突的改变了主意,踏进了那片密林。
宴止没多给千秋一分情绪,只看着榻上昏迷不醒之人淡道:“救他。”
“唤我少宫主。”宴止拂了拂袖,甚至没提剑指他,宴华便小鸡啄米似的点了点头,连忙唤道:“好好好!记下了!少宫主!”
后来宴止才知道,宴岐认定的子嗣,唯有宴华一人。
宴岐眨了眨眼,似没想到宴止会这么应他,可宴止这气性,愈发让宴岐觉得自己的奢望有了希望,他只道:“无妨的,你保他一世无恙便可。”
他们二人的目的为同一——踏破九霄天。
宴止只知,九霄天外,有他无论如何都想要去追寻的,哪怕辗转千万年,哪怕最后与修界相抗,只会换得身死道消。
“是我又如何。”他眼里极冷,声线亦无波澜,哪怕面对的是魔修第一宫之主,亦无分毫畏惧。
宴岐意欲追寻百年前被他炼了生魂的舒颜清,他的发妻。
“少宫主你看他这经脉破碎,手脚筋被废,就是再找十个单灵根,都比救他破费得少啊……”千秋心疼自己的药,话也格外多。
这初见,像是相隔万古的重逢,甚至隔绝了他身边舒华宴一声‘鬼啊!’的尖叫。
☆、第166章
不肯救人,就去死。
“无名姓。”他自有记忆起就如游魂般游荡尘世,哪来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