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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诃被地藏顺着背脊梳理毛发,简直头皮发麻。观音才教了个掉毛的诀,地藏这会儿怕不是趴在他背上数他这个金毛犼一共有多少根毛,好一次性起个大的,把毛都给弄没了,要真是这样,还不如去霍霍文殊菩萨那里养的一群狮子,毕竟连文殊菩萨自己都不记得自己到底养了多少只青狮。
斯诃得了表扬很高兴,而且好像也不用掉毛了,安心了不少,耳朵跟着一晃一晃的,地藏的眼睛也跟着斯诃的耳朵动,时不时伸手摸一摸,就像斯诃小时候那样。
“好玩啊,怎么了?”谛听怎么说也是神兽,和斯诃这种灵兽不一样,又有观音的话尚在耳畔,斯诃只能按下心头不解,规规矩矩的回答。
地藏菩萨和斯诃认识的其他菩萨不太一样,她不需要去四处讲经,几乎一直都待在地府,不似画卷或者雕塑的法相,皮肤因为鲜少见光白到发光,一对双螺髻显得整个人娇嫩不少。岁月不会在他们脸上留下印记,但这会儿人人敬畏的地藏王菩萨生气的模样却更像个豆蔻年华的小姑娘。
“当然了,你看看谛听,地府本就清冷,他一板着脸周围就更冷了。他那身鳞片冻人又硌手,远没有你的软毛暖和舒服。”地藏拍拍斯诃的爪子,借力爬到金毛犼背上,继续说:“你可是担心我罚你?你就放心好了!观音那口诀长的不行,又只教了我一次,害得我啥也没记住,你就不用担心还会掉毛啦。我们这些做菩萨的,都是以慈悲为怀,万万不会真的伤你。”地藏整个人挂在斯诃背上,懒洋洋的。
地藏只得从斯诃身上跳下来,一张樱桃小嘴撅的老高,娥眉紧皱,眼里尽是不满,有些宽松的玉色衣袍上具是干草碎屑,连发髻也沾上了些渣滓。地藏自己却没什么察觉,瞪了一眼谛听,银牙紧咬,拢拢袖子头也不回的往外走。
地藏走在前面,忽有一阵风起,吹落了一地干草。地藏只伸手掩面,过了门洞便消失不见。斯诃却亲眼看着干草落回了自己身边,正纳闷呢,就看着面前的谛听收了口诀慢慢说:“麒麟山可好玩?”仿佛把菩萨衣袍上的干草驱赶下来之事并不出自他手,或者说这就是一人一兽平时的相处模式。
其实神兽、
菩萨们本无性别,是男是女全凭个人意愿,面貌也随着时间推移从本相变成自己喜好和信徒口口相传的描摹的法相。
倒是谛听站在一旁终于舍得开口了:“菩萨,门外又有冤魂飘来了。”
斯诃斟酌着字句,瞄了一眼没什么表情的谛听,揣摩着菩萨的心境,小心翼翼的开口:“菩萨这么趴着可是喜欢我这身毛?”
雅间,可惜除了放满经书的橱架便是床榻,没有半点装饰;侧屋打通,铺了半人高的蒲苇,点缀了几株茉莉花枝,舒适柔软的同时又多了一丝芳香沁人。联系地藏菩萨常常向观音菩萨讨些玉净瓶里的圣水,这茉莉倒也不难看出是谁的手笔,想来大概是为了在地府里也能种出来点什么。
地藏一下就不开心了,手指抵着谛听的长角:“你就不能让我休息会儿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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例如养狮子的文殊菩萨就曾遍访人间庙宇,在众多雕像里挑挑拣拣,最后终于舍得安顿下来——顶着一个长耳细目方脸的男人相四处讲经了。至于在这之前,文殊菩萨隔三差五便是另一个模样,观音和普贤菩萨见着他都得小心确认,斯诃看在眼里深觉心累。
谛听只是公事公办的说:“此魂怨念深重,再不超度,能闹上两三个时辰不得安生。”
地藏菩萨摸摸斯诃背上的毛,指着一地干草说:“你住在此方,也不需拘泥,当还在南海那会儿就好。只是莫在往生河边走,剩下的地方大可和阎王府的几位仙者玩闹。”大概是斯诃的毛真的很舒服,地藏又是看着斯诃长大的,说到一半就像当年一样整个人都埋进斯诃胸前,闷声闷气的继续:“我平日里很忙的,你若有事直接问谛听就好。”
斯诃感激地藏菩萨的好心,只是这和他在麒麟山上当大王的日子一比,就寒碜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