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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云起是吧。”季鸣杨突然放下杯子,一脸严肃,“就是你这小伙子,把我的晨晨拐走了啊?”
“等我养得差不多了,我得去找找你妈妈。”季鸣杨看着被夕阳映出金色
那个?何云起浑身一麻,自己在长辈们眼里,就只是个……那个?
“这就是你跟我说的……”季鸣杨看了他一眼,又看向了床边的梁樨,后者点点头,说:“对,就是那个……”
何云起将车停好,跟在老于后面,越走越觉得自己像个怂了吧唧见恋人家长的高中男生。
季鸣杨站在门口,环顾着空无一人的屋子,突然鼻酸,二十年于他来说不过是空白,现在的他,与当初那个初为人父的他,并没有什么区别。
若说最大的区别……
“不不不……那个,天作之合!”话刚说完,何云起就想给自己来一耳刮子,这都说的啥玩意,他梗着脖子,在已经乱成一锅粥的脑袋里搜罗了半晌,硬是没挖出一句合适的话,立刻又鞠了一躬,“我的工作是心理咨询师,收入稳定,有车有房,跟晨晨在一起大半年了,一直都是我接送他上学,从今往后也是一样,只要他说往东我绝对不向西,他说要吃辣的我就不喝甜的!”
“门当户对?”
“这话说的……”何云起赶忙直起腰杆,尴尬地笑了笑,“没……没拐,咱俩是……那个,门当户对……”
老房子的钥匙,在梁樨的书房里锁了二十年,如今终于可以物归原主。那房子原本作为遗产,划入了季晨的名下,但季晨一直没有回去过,梁樨也没提,这段令人疼痛的过往,就一直埋在了时间的砂砾里,谁也不去碰。
那个黄昏,季晨和何云起带着季鸣杨为数不多的,可以称之为行李的几件衣服,跟着他一起回到了二十年前的老家。屋子已经请人来打扫过,没有了灰尘和霉菌,虽然旧了些,但还是当初的模样。已经破旧到不能用的,季晨也安排重新添置了,这个家,总算还有些家的样子。
推开门的瞬间,何云起一眼就看见了坐在床上,正端着茶杯与梁樨聊天的季鸣杨。经过一个多月的调养,无论是脸色还是精神,都比在工厂里见到的那个“季鸣杨”要好得多。两人的目光一对上,何云起准备好的开场白都不会了,他僵着脖子,狠狠给季鸣杨鞠了个躬。
“嘘嘘嘘……”季鸣杨一通手舞足蹈,让梁樨赶紧闭嘴。
不过现在季鸣杨回来了,那扇门也确实该打开来透透气了。
“噗……”季鸣杨终于绷不住,笑出了声,他拍了拍梁樨的肩膀,“梁哥,你觉不觉得他挺像我的。”
日子一天天过去,季鸣杨的身体也逐渐恢复了过来,于家这对父子,实在是让人不得不佩服。父亲固魂魄,儿子调身体,被这么无微不至的照顾了近两个多月,就是白骨都能生出血肉来。季鸣杨终于恢复了健康,身体里的怨气清除得差不多了,这么多年被损耗的身体,也在老于的努力下缓慢恢复。
更何况这都没说清楚到底是哪个。
只是这魂身分离的二十年里,顾千山用他的身体做了太多与怨气沾染的事,甚至将他的灵体裹上死气,变为驱策的怨灵……即使梁樨和老于的父亲用尽全力,也不敢打着包票说他什么时候能醒,如果情况实在无法好转,甚至可能一直维持这个状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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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梁樨皮笑肉不笑,“他比你有本事多了,你当谁都跟你似的,写个情书还要参谋……”
季晨知道他醒了,隔三差五就往老于这跑,有时何云起上班没法送他来,他就自己坐车过来,哪怕一句话不说,也想在病床边,看着季鸣杨,将他的模样映入自己最深的记忆中。这二十年的遗憾,他们还有很多个二十年可以用来弥补。
不得不说这是个惊喜。
可谁也没想到,短短一个多月的功夫,这位老丈人就自己醒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