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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搁下笔道：“这个呢是唐小楷《灵飞经》，作者没有留名，据传是钟绍京写的，前朝模仿它的人很多，我写得不好，不能够看的……”

李成梧道：“这是虞世南的小楷，练他的字呢，先练《孔子庙堂碑》，再练《演连珠》，唉，现在说你听不懂，到你练的时候就明白了。”

说完他又换笔，带着丛飞写论语：

“妈呀，你是林黛玉转世么？”李成梧把他转半圈，面对面抱着，拿拇指替他擦泪，问道：“怎么了？嗯？”

丛飞忽道：“这个好看，我喜欢这个，像鸟一样。”

李成梧道：“这个用硬毫笔写的呢，是文徵明学的柳体，但是又比柳体要温和些。”

“明明是…你…带我去你屋…里的，转头说…我…占了你屋子。”

丛飞垂头不言语，李成梧附在他耳边，声音顶柔顶低的：“你要跟我说呀，一个人伤心生气，把身体气坏了怎么办？”

个我瞧瞧。”丛飞拿过笔，写了个小楷“七”。

李成梧道：“你瞧这个，是颜真卿的楷体，它的结体比较宽，所以看着有些富态。”

李成梧道：“原来是想我来看你，你从前又不说，今儿说了我便知道了，可别哭了，嗯？你还想要什么，”他拿一张水葱色的绢帕，半捏住丛飞鼻子，“来，把鼻涕擤擤。”

“学而时习之，不亦说乎。”笔圆体方。

擤完鼻子，丛飞还在抽泣，瓮声瓮气开口：“我还要今儿晚上跟你一起睡。”

丛飞说：“那你…为…为什么不来看我？”

“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古朴天然。

李成梧心里想真是丑死了，嘴上却说：“还行，但你写这个干什么？”他把住他的手，带着他蘸墨，写下“李丛飞”三个楷字，用笔庄敬。

他道：“这是钟繇的小楷，你瞧这个‘有’，还有这个‘方’的横画，是隶书的笔法，钟繇的楷书是汉代后期隶书楷化的体现。”

李成梧笑：“干嘛要气这个？我不过顺嘴逗一句，你还当真纠结起来了！”

李成梧道：“行，还有呢？”

“我哪儿不讲理了？”

丛飞胡乱躲避他的手，哭道：“你不讲理。”

丛飞点点头，李成梧换一支九分狼毫笔，又把着他的手写“李丛飞”，骨力硬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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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成梧笑，抱着孩子摇前晃后，骂道：“好没良心的东西，从进屋到现在终于肯说一句话了，轻玉说你今儿下午一个人偷偷抹泪呢，跟我讲讲你哭什么呢？”

“人不知而不愠，不亦君子乎。”态势轻盈，轻而不浮，结构稳健，重而不滞。

丛飞肩膀一耸，小声抽噎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