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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慕失眠了，满心、满脑子都是虞出右那三根肿得变形的手指，想起来仍是让人后怕。如果没有及时阻止他，他可能会把自己的五根手指都砍断，然后再在左手手腕上划上两刀，何慕想，他从没怀疑过虞出右疯起来是什么事都干得出来的。

“我去，煮咖啡。”

“袁、袁杨。”

辗转反侧，何慕迷迷糊糊要睡着的时候，梦中忽然出现虞出右坐在月光下拉大提琴的模样；还有初见时，他拽拽地坐在一个单人沙发上，命令自己洗澡脱衣服。那时候，虞出右的右手就轻轻搭在膝上，手指习惯性地敲点，修长、白皙、散发着优雅的一只手……

两天之后，袁杨来了。

“啊……啊？关、关掉？”何慕瞪大了眼睛。

袁杨身子往前一倾，双手交叠搭在唇边，良久才开口：“没什么，我要去我爸的公司上班了，所以才把公司关了。”

“我把公司关掉了。”袁杨不无惆怅地说，“何慕，我打算让你回我姐的公司。”

他穿着黑色的呢大衣，裹挟着初春的凉意，神色冰冷地坐在沙发上。

何慕被看得心里七上八下，好像做了亏心事的人是自己。

袁杨从进门就感觉到了，何慕对他的疏离和小心翼翼，全部表现在了脸上和一举一动上。

袁杨忽然抬起头，定定地看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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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bsp; 当然这都是后话了，且说回虞出右离开的这一晚。

“嗯？”

何慕就是脑子再笨，也感觉得出袁杨有点怪怪的。

磨蹭了快半个小时，何慕端着咖啡蜗牛一样挪回客厅，把杯子往茶几上轻轻一搁，“喝、喝吧。”

何慕有种怪异的心情，有点不敢面对袁杨，只好找个借口躲去厨房。

他从床上坐起来，拉开窗帘看着夜空的一弯弦月，忽然觉得很累，也很无助。他蜷起膝盖，将脸埋进臂弯，抱着自己哭了大半个晚上。

袁杨移开视线，淡淡地说了声“谢谢”，端来咖啡喝了一口才缓缓说：“何慕，有件事我想跟你商量一下。”

何慕也觉得这么干站着不妥，只好走过去坐在袁杨旁边，隔了一小段距离。

“什、什么事啊？”

何慕已经二十天没见到他，恍惚着叫了他一声，两个人就是相对无言，气氛莫名尴尬起来。

“你要一直站着跟我说话吗？”

其实他心里根本没有概念，只是听到要把公司关掉，以为袁杨破产了。事情在他心里变得很严重，袁杨的后半句话他都没有听进去。

何慕猛地睁开眼，发觉不是梦，全都是大脑自发呈现出来的画面。

“你……怎么了啊？”

“别紧张，不是什么大事。”袁杨好歹也和他相处了三年多，对他的心性和脾气是摸得准的。说着，不由笑了笑，整个人变得柔软起来，“我姐的公司本来就是你的最佳选择，你现在回去了，他们会挑好的资源给你，不用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