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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然牵着长毛马，站在树下，觉得心中生出了几分荒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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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十万人啊，就这么死了。”他叹了一句。

这一路倒是颇为顺畅，以往回来的商人说的北境雪啸，野地狼群他们都没遇上。今夜十五，他们安营在了早已废弃的居庸关内。

雪比水要安静很多，但当雪暴怒了起来却比水还要暴虐。

袁然回头看着李烬，“你怎么总和我反着来啊。”

你不会是想要打仗吧。”袁然看着少年问。

“我也听见了，”过了片刻他突然说：“我也醉了……”

关内的树上皆系着上百条玄色额带，风吹过，像是杨柳依依。

袁然颇为可惜地看着那被烧去一半的剑架，想着什么样的剑能配的上这样剑架，又是什么样的人能腰此剑。

“来碗地瓜烧吧，这里的夜冷得很。”李镖长坐在地上递给他一碗酒。

颓圮的城墙上，少年月下吹笛。

“你听见笛声了吗？”李镖长突然问他。

两个人没一会就喝了三壶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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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啸！”袁然瞪大着眼说，他听闻北境常有雪啸，如果你遇上了雪啸，你只需要安静地站在原地。因为那将是你人生中最为浩大的场景，也是最后的。万里的雪啸如同浪潮般扑过，你仿佛一人站在江头，看着雪成山海。

袁然摇了摇头，“谁会在这大冷天吹笛子，你喝醉了。”

“我以前还常听皇轩家的故事呢。”他跟着身边同样凝视着百万额带的李烬说：“可惜了……”

“战争有什么不好吗？”李烬看着他，袁然觉得那样的眼神只有最天真的人才会有，但当一个人能用这般天真眼神说出这句话，那他便是最大的疯子。

仿佛天地间的月光都落于此处。

月光落在居庸关前的万里白雪上，那应该是很安静的一幅画，但月光与雪仿佛都在震动着。

夜里，他半夜爬起来准备去找李镖长喝点酒，李镖长占了一间看上去颇为不错的屋子。不过来往的行脚商也把屋子毁得差不多了，檀木的剑架被烧去了一半，估计也是不识货的。

“天晚了，睡吧。”李镖长站起身说。

这间屋子建的跟望台一样，从窗户里甚至能看得见关外。想来曾经该是关内的将军住的，那些卸甲的将军就坐在这里，身着着东煌的燕居服，煮一壶梅子酒，看着关外荒莽的草原，和不知什么时候就会策马而来的蛮子。

两个人抬起头看向早已没了窗格的窗户外。

“没什么可惜，有些离去，是为了更盛大的归来。”李烬却说。

他刚想要再埋怨两句，却看见少年握着缰绳的手被磨出了鲜血，血染在粗麻的缰绳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