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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三碧落天，一个个的，俱是要杀他而后快的仙。

“客官？”

“什么狗屁谪仙！是销魂窟里头的小倌儿还差不多！”

嗖嗖嗖！

老六左手握圈，右手大拇指往内里打桩般快速戳了几下。配合他嘴角那抹下作的笑容，内容十分不可描述。

这样出手阔绰的少年，又妖美异常，他原本是不敢接的。只觉得像是乡间交口相传的志异妖鬼，可少年公子在日头底下有影子，笑声又清脆动听，他看得发痴，不知为何就接了生意。

语声一收，鹰钩鼻下笑容意味深长。

“哈哈哈哈哈——！”

三个合欢宗的长老顿时眼底泛红，笑声此起彼伏，长久地回荡在翠螺山头。笑声蔓延过林间树梢，随流水汩汩而下。阳光洒在清澈见底的溪涧，折射出粼粼白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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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清澪却像是听见了一个极好笑的笑话，蓦然放声大笑。他自认心狠手辣，昔日在碧落天，他亲手教养了千年的养子鱼妖对他欲图不轨，他亲手抽了养子鱼妖的灵根。——仙？仙宫哪里还容得下他！

三道雪色人影降落于翠螺山头，呈品字型对峙。

花清澪收回视线，眼角余光瞥见艄公的呆模样，忽尔一笑。

“你方才说我是谪仙？”

“咳！大哥你这是没转过弯儿来！咱是什么宗派？合欢宗啊！整个修仙界谁不晓得咱们是干啥的？”老六鼻翼耸动，嘿嘿笑着，y荡地又接了句。“姓花的床笫功夫了得，说不定早就和咱宗主……”

东边那个摸了摸下巴，幽暗眼底红光一现。

那只手无声无息地刺入仰天大笑的老六胸口，从后背心探进去，在胸腔内轻巧地转了一圈，将那颗仍在腾腾冒着黑色魔气的心脏搅动成粉末。然后从老六前胸穿出，食指勾了勾，套在老六身上的那件雪色长袍就染上了黑色的血。

“老六此言差矣！凡间的小倌儿，哪及他身子软！那个细腰，那个脸蛋，叫唤起来哎哟我滴个亲娘哎！”

“说起来，宗主为啥要和姓花的合作？挖仙人坟这样好的勾当，只须几个小法术，就能捞得个盆满钵满……没道理非得喊上姓花的啊！不像咱合欢宗的作风！难不成，宗主真把他当成那个碧落天谪仙的替身不成？”

今日未时，这位红衣公子撑了伞，雇船时信手扔给他袋碎银子，就连钱袋子都缀着明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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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姓花的还没到？”东面那人轻轻松开兜头的帷帽，鹰眼冷厉地扫视另外两个同伴，语气不善。

“真他娘的想试试！”

仰天大笑的老六就像是一个崩碎的玩偶，前一瞬还在嘎嘎大笑，转眼间就碎成了一滩流淌着黑色脓血的残渣。血泡里还在鼓动着粘稠的血浆。

“老六你试过？”北边那个只蒙了个眼罩，笑声粗嘎。“嘿嘿，怎么你们各个儿都说他床笫功夫高？到底有多少人跟他滚过？”

“姓花的都这德行！”老六耸动鼻翼，摊了摊手。“据说当年碧落天也有位姓花的被贬，就是因为和他亲手养大的一只小妖钻入瑶池底下，大战三百回合，染污了瑶池水，这才……”

翠螺山头顿时气氛就变了，嘿嘿笑声不绝于耳。空气里似乎都弥漫着当日瑶池边的麝香味。

日头晴好，和暖春风轻拂，吹绿了整个北俱芦洲。

所以谁也没能留意到，这抹青烟什么时候就在春风中摇曳成了人形。起初是一只手，一只骨节修长的手，看起来稳定而干燥，指尖覆盖着层柔软的膜。

花清澪讥讽的笑声叮咚落入江水，与涟漪为伴，经久不散。

“啊，客官您这样俊秀，为人又这样心善，可不就是传说中的神仙下了凡！”

“嘻嘻，那姓花的魔修，指不定在哪个温柔窟里抱着人亲热呢！”西边那人也掀开帷帽，鹰钩鼻下两片薄唇，笑容猥琐。“听说，他功夫很好！”

一道青烟无声无息地踏过溪水，逆着山势扶摇而上。瞬息间便到达了翠螺山头，贴着说话的合欢宗那仨人影子后头。

像是嫌弃这世间太过肮脏，所以就连触碰到的空气都自觉避开了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