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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从小就跟在自己宫女，被抓到往自己的膳食里下毒，他伤心愤怒之下，根本不听那宫女求饶解释就直接命人将其杖毙。

声音戛然而止，皇帝看着眼前放大的半张脸，连呼吸都吓得忘记了。

皇帝已经说不出话来，只能睁大眼睛透过那半张脸看到越来越多的，不断朝自己涌过来的死人。

他们在说话，在喊叫，在哀嚎，在哭泣，在高声尖笑：

皇帝惊慌不已，他想要退开，却动弹不得，只能不顾颜面地大叫道：“来人啊！护驾、护驾！”

不平整的伤口看起来像是被锯子锯开的一样，可以清楚地看到里面带着血丝的灰白脑髓、头骨，半截舌头弹动着，竟然发出声音来：

那是他第一次杀人。

一双冰冷的手攀附上来，抚上皇帝的额头，指甲抠在上面，好像要把头盖骨都掀开来一样。

“长生！长生啊！皇上，看啊，这就是你要的长生！”

“滚开！朕是皇帝，朕说什么，就是什么！我没有冤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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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后响起脚步声，皇帝心中一喜，连忙偏头去看：“快给朕把她杀了……”

“啊……啊！”

皇帝独自躺在空荡荡的寝殿中，第一次觉得这皇宫萧瑟生寒，叫人难以安睡。

“殿下……”

“殿下……”

她用沙哑的声音低低哀嚎着，伸出已经化为白骨的手抓扣在地面上，不停地朝自己爬过来。

身体被无数双冰凉的手抓住，每一双都想要从他身上挖走一部分血肉。

他就坐在屋子里，听着那宫女的惨叫声由高到低，逐渐消失。

那是真正的半张脸，只有左边一半，另一边不知去了哪儿。

“奴婢好冤枉啊！您怎么不听我解释呢？奴婢冤枉啊……”

他站起来，越过窗户看出去，正看到那死去的宫女浑身是血倒在地上，头朝向书房这边，眼睛和嘴都大大地张着，好像十分不甘，十分怨愤。

好不容易睡着，却梦到了并不愉快的场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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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眼睛睁得那样大，以至于眼球都脱出眼眶，半掉出来，却又因为千丝万缕的筋肉连在黑洞洞的眼眶里，不至于完全掉下来。

病死的普通人类罢了。

“皇上……您看见我另一半脑子了么？您之前给吃了，能还给我么？我的头好痛啊，您能还给我么？”

那时候他多大呢，大概是十二三岁吧。

等人来告诉他那宫女已经死了时，他才发现自己一直紧紧撰着拳头，指甲把手心都抠出血了。

就在他书房望出去的那个小院子里，持续了半个时辰的杖刑，慢慢地把那宫女打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