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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能感受男人发声时胸腔的鸣震,最后着震鸣收拢成缓而沉默的呼吸。紧接着,神父僵直着身体,掰开A圈成环状的手臂,大力地按住他的肩膀,直到A重新躺在担架上,使他四肢紧紧贴住担架的厚帆布表面。
A没有听到那个男人的回答,只有一滴水误落在他嘴角处,他探出舌尖一舔,咸而苦涩,是怜悯的味道。
A和其他那些孩子们被分送入不同的医院观察。受害者多得惊人,以至于报纸夸大地形容大胡子的“壮举”——创造了一个残暴的地下王国,子民甚至和他不曾浪费过的精子一样多。
神父在之后的几年里陆陆续续寄给A寄过五张的圣诞节卡片,卡片背后缩印得并不清晰的画作无一例外都是“忏悔的抹大拉马利亚”。神父在他留在卡片空白处的祝语中一再强调,他说他爱A并且依旧在为A祈祷。就像他对其他任何人一样。
终于在一个阴雨的晚上,神父在夜班护士陪同下走进他的病房。他们轻手轻脚地进来,并没有开灯,但是病房的房门大大洞开着。
A惊惶失措,乞求道:“先生,请让我知道我哪里做得不够好,求求你不要惩罚我。”
皮肤全然不同的触感,而一枚坚硬的十字架正硌着他的胳膊。A用脆弱不堪的嗓音介绍着自己,“我是A。”我是奇迹。
“在天上的父啊,请祢洁净他的灵魂,救他脱离罪恶。阿门。”
这是A惯用于保护自己的小花招,当然,这招并不具有普适性。
期间。神父还曾收到几封A的来信,字迹歪歪扭扭、内容错漏百出得宛如出自稚童之手。神父斟酌用词,用浅显的句子回应。
这是A重获自由后说的第一句话。但在此之后,他有了数个名字——艾伦、亚当、艾丹、阿德里安、艾杰尔、亚历克斯、安东尼、阿比盖尔、艾里森、阿尔奇、亚瑟、安德烈、艾仕顿、阿克塞尔、安迪、阿贝尔、艾伯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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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被这只有他感知得到的微响震得浑身发麻,像是被钉入不知名的某处,但他依旧不忘狡黠地睁开一只蓝眼。在那时,他还不足以用审美的眼光去打量神父,不过他仍旧清晰地记住了神父的长相。A的嘴角神经质地抽笑一下,在神父在他身体上虚空着划十字的时候顺从地闭紧双眼。
A没有说后面那句话,因为这个男人并没有提出这个会让不堪行为富有神圣意味的要求。
在医院调养半个多月,A的眼睛已经可以接触日光,但却还是没有再次见到那个男人。之后的一天,A听护士说,那个解救他们的神父会在小孩子们睡着的时候抽时间过来为他们祈祷,没准儿哪天在他睡着的时候会像豹子似的悄声溜进他的病房。护士只当A是个小朋友,于是提起两只手模拟猫科动物的足掌,做出龇牙咧嘴的表情逗他笑。A尚且不能理解祈祷的含义也从未见过豹子的模样,但在那天之后,他在睡觉的时候都会竭力让自己悬在昏昏沉沉的浮云之上,他不想因为陷入这甜黑的绵软当中而错过了一睹男人面容的机会。
神父来到A身边,就像解救他那天一样。他虔诚地为A祈祷,嘴中念念有词。声音在突破唇齿的那一瞬间被抑制住,残破而细弱的气音爆裂在充斥着消毒水气味的病楼里。
A成年之后杳无音讯。
近十年之后,一个年轻男人和他八十九岁的丈夫搬到了神父的教区。
后来,孩子们被陆续被送入各个福利院。A自然也在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