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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就这样坐上了同一辆车的车后排，行驶的车上，冯院长终于放开了邓罗轶，倚着靠背昏昏欲睡。

没看清是谁先带头的，众位高管除了被困住的邓罗轶，都凑到江明允面前跟他握了一下手。

邓罗轶扭头看着车窗外的夜景，一句话不说。他在浓郁的酒味之外，似乎闻到了桂花的香气。

他走近了，灯笼的光像化入水中的胭脂，两人在这光中短暂地对视了一眼，邓罗轶率先错开视线。

江明允转身要走，冯院长拽着邓罗轶追他，“江教授，江教授，你不能走，我还没跟你说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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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ve上前想拉开冯院长的手，未成功，前面的人过来帮忙。

这家餐厅建筑布局对称严谨，像四合院，他们走在抄手游廊里，一连串悬挂的红灯笼洒下朦胧的光，将行走的人影投在一侧墙壁。庭院内小池假山瀑布，栽种着几棵桂树，该时节花期将至未至，空气中的花香如一层薄纱，不知是来自早开的桂花，还是庭院里其他的植物。

“我知道，您先把他放开。”

“你不知道啊……江教授，你不知道……培养个人才有多难啊……”

“那孟总要不要反思一下，贵公子做不到年少有为的原因？”邓罗轶低垂的眼朝斜下方看人，言辞犀利，一点亏都不吃。

“冯教授，您认错人了，他不是您说的那个人。”江明允走到廊下。

“我辛辛苦苦培养了你这么多年，从研究生到博士……你跑到国外去了，给外国做导弹去了……我可是把你当作我的接班人啊，你对得起我，对得起国家吗……”喝醉的中老年人连骂带哭。

“江教授！江教授！你在那儿站着干嘛？！”冯院长喊。

“你这小子……不行！混蛋！”冯院长是海城大学信院院长，人工智能领域的老前辈了，今天也受邀在台上讲过话。

众人都顺着他的视线往那个方向看。

“你们喝多了酒，都别吹了，邓总才是真正的年少有为，不到三十岁，已经掌管安里这么个庞然大物了。”这话乍一听像是恭维，琢磨起来却有几分嘲讽。邓罗轶可没经历过苦日子，他爸爸厉害。

其他人连忙打哈哈，开始谈论子女的教育问题。

这样僵持着也不是个办法，邓罗轶让其他人先走，他负责把冯院长送回家。

商业上的事不能谈，政治不能谈，最适合谈的话题就是自己发迹前的艰苦岁月，创业初期的奋斗。

江明允也是来聚餐的，他们那群人早散了，但冯院长喝醉了酒，非要拉着他在庭院里散步。

欢笑与谨慎并存。

邓罗轶猝不及防地跟人撞在一起，这人满身酒味，从庭院的石头小径中蹿出来，抓着邓罗轶衣襟不放。

“江教授呢？我还没跟你说完呢！”冯院长发酒疯，十分蛮横，死死扒住邓罗轶的衣服，就是不松手。他一面哭骂，一面抬起昏醉的眼向来时的方向张望。

夏夜闷热，一晚上摄入的酒精更刺激着身体流汗，紧张也会流汗，邓罗轶感觉自己要被汗水浸透了。他回头看了一眼Eve，她对他点头，一切顺利。

“我不！我今天要好好教育教育他！”

桂树的影子旁立着一个人，仅看轮廓就知道绝非凡俗。

走在邓罗轶前面的高管们纷纷回头，其中一人说：“这不冯院长吗？喝醉酒了。”

酒喝够了，宴便散了，独角兽公司的高管们带着各自的助理或秘书往外走，邓罗轶不紧不慢地落在人群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