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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刚落，人群里有个小孩儿顿时扯开嗓子哭了起来，嚎得陆朴怀一激灵，师父反手给了他一下：“让你胡说。”

陆柯词那年十岁，呆呆地点头，问：“种什么树？”

陆朴怀乐了半天。

此次涅槃结束，接下来的几千年里只要景栖不再这样乱放血，下次涅槃是十分安全的。

龙君又瞥到景栖怀里的陆朴怀，想了想，乐了：“情种啊，都是情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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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君手里的如意终于落在了掌心，他打了个呵欠，两边的胡须被刻意吹得飘起，一颗心总算落了地。

87.5

90.

他觉得结在景栖身上，此时想想，结应该是在自己身上，在凤凰血上。

陆朴怀脑子里乱得什么念头都出来了，却运着气，将身体里的血都往割开的伤口上逼。

人活在世，若是事事都计较那也太难了，不如什么都不去思考，随它去，看开点儿比什么都强。

不是为了救景栖。

不知道是谁先喊了声“醒了！”一屋子里定格的人才动起来，师父走到陆朴怀面前，握握他的手，不知道该说什么，陆朴怀一乐：“哎你们怎么都严肃得跟遗体告别似的。”

师门那群小逼.崽子还得靠自己出去杀鬼赚钱养活，黑熊精一家前些日子说了回去的时候要给他们带幽州的驴肉火烧，陆柯词不能没有师父，而自己的师父也不能老丢徒弟，大徒弟是白虎，回归天启，二徒弟又被烧死在林子里，多亏啊，种萝卜都还讲究个有舍有得呢。

他回到自己的屋，进院子便看见那颗梧桐树，上头有红色的衣摆在他看过去的那一瞬间被提起，陆朴怀习惯性地假装没看到，回到了屋子里。

89.

“……谢谢你。”景栖说。

陆朴怀忽然觉得心底一阵松快。

陆朴怀不知道他这是个什么冲动，挺好笑的，就和他说：“你在我们院子里也种一棵树吧。”

88.

“大可不必，”陆朴怀说完，抬眼看着他，“就说这个？”

陆朴怀死了活活了死不知道经历过多少次了，只是没有哪一次像这样是抱着真的会死的心经历这些事，有一点点不同，很快被他忽略掉。

陆朴怀没问他是怎么活下来的，他记得他差不多将身体里的血都逼出去了，晕过去之前听到一声震耳欲聋的凤鸣，景栖涅槃成功，连带着他也活下来了，再送回师门，大概就是这么个简单的故事链。

91.

陆朴怀想了很久，和他说：“种棵梧桐。”

陆朴怀坐到桌边，不知道在想什么，视线涣散，过了会儿，忽然抬手在脸上碰了下，那是眼泪滴落的位置，景栖恰好在这个时候推门而入。

他醒来之后浑身轻松，从来没这么畅快过。

恍然间他回到陆柯词法力暴走的第一年，小屁孩儿开始满后山种树，被自己逮回来，还是没有克制住自己想种树的冲动。

没有一点儿要离开的意思。

“我不是故意的。”陆朴怀说。

87.

他从镜子里看见四方神兽围过去，景栖神情严肃地抱着陆朴怀，还有陆朴怀的徒弟和鬼王，还有饕餮麒麟什么乱七八糟的，一块儿离开了梧桐林。

其实没有什么劫后余生的感觉。

陆朴怀再醒来的时候屋子里站满了人。

更何况他根本不知道这样能不能行，他的血不是纯正的凤凰血，能不能代替景栖涅槃。

现在陆朴怀把凤凰血还给他，他们从此因果两消，互不相欠，生死不相干。

“嗯。”景栖点点头，走进屋，反手关上了门。

陆柯词不知道从哪冒出来，和他说了好半天的话，气鼓鼓的说一会儿眼眶又红了，陆朴怀乐得不行，聊到天黑才让邱岘把人带走。

不是为了救景栖。

“你救了我。”景栖说。

景栖听见剑落下的同时，有滚烫的血落到他的身上，干涸的肉体得到血液滋润，几乎在一瞬间撑起了更大的火焰，将他们两个死死地裹在同一团火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