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藏机瞪大眼狂笑不止，脸上逐渐染上乌黑的浊气，他指着全瑛，笑得合不拢嘴，继而暴怒道：“你说的好听！若是换做你呢？换你来承受永无止境的为人驱使，你会为了这群无知无觉的蛀虫没日没夜的奉献么？！他们有什么值得我当大圣人的，反正最后都要魂归天地，不如他来助他们一臂之力！”

那人形八臂熊腰，像是由雾气聚成，通体漆黑，隐隐可见岩浆般炙热的血光，金色的眼盯着他们看，盛怒难却。

沉星剑见他如此，生怕他出了什么差错，亦睁大眼盯着他，一时间失了言语。

巨大的秽气笼罩在上空。

“杀了你们，杀了你们！”

天幕中传来模糊的声音，只见云幕被拨开，露出一个高大畸形的人形。

结界有变。

沉星剑嘴唇颤抖，低声道：“你无事就好。”

唯有那双眼，可以证明他曾经是神。

“连朝空都没有权利让众生迁就于他，苍生多不知你真身，不知你心中苦闷，他们也只是好好活着，过错怎会是他们的？”全瑛道，“藏机，你太霸道了。”

“无罪？”藏机嗤笑，“陛下，不知我痛而活于事，本就是罪。”

一语罢了，藏机尖叫着被黑气裹住，此方天地动荡不已，紫金神光大涨，覆盖住千疮百孔的焦土。

“方才藏机想要吞噬我的元魂，被我识破了，”全瑛想了想又道，“他太过激动，连元神都在颤，我借机逃脱了。”

“……”

两件神兵正拼个你死我活，察觉到天上的动荡，都不觉一愣。

全瑛并非不同情这对落难主仆，也无法认同二人的做法。

此时，方才一直被堵在结界外的仙魔妖也到了，三界大能悉数在此汇合。

“全瑛——”

若是阿泽也变成这样……不，不会的，他不会让他变成这样的。

光团逐渐化作人形，向下坠落，沉星剑快如闪电，一把将人拉住。

生，无人敬其行，神兵又都顶骄傲，对主人、对遗忘自己的世界之怨气日积月累，终使其堕入邪魔秽道。

琼渊抬头看天，道：“他在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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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着，举起手中裹着怨气的戟。

而属于天道邪念的魔气，在方才一瞬间的减少后，又升高了，好像他们身在空中，是被它的怨念挤在中间的。

乐旻眼里根本看不到这两人间微妙的气氛，冲上去道：“全瑛，怎么回事！”

它不知花了多少年才恢复当初贵为神兵时的分毫力量，满腔怨念，遇到同样郁郁不得志的藏机，可谓是时也命也。

全瑛认真道：“我不会的，无论是什么生灵，哪怕是天道，都会出错的，顺其自然就好，我是为天下而谋的神，神的子民有怨，有恨，说明他们需要神的指引，我不会为了自己不痛快而杀生造孽的。道义素来如此，你不过是选了最不可取的手段来为己而谋！肆意杀生妄为者，终不能主宰三界！你痴人说梦罢了！”

“藏机，收手吧，”他说，“你利用乐旻直属神官的身份，连同斩元戟在下界布局，我和沉星遇见的也只不过是你们所为的冰山一角，我知道你们有怨，但别迁怒于无辜之人，他们于你们，本是无罪的。”

众人闻言，皆向上看。方才藏机心绪不稳，导致结界被破，如今怨气向四野涌去，黑云密布的天幕此时不见光亮，如同死去一般。

空中的怪物仰头高吼一声，天地间的怨气悉数奔赴而来，与此同时，乐旻又吐出一口血。

全瑛神色茫然，过了几秒才回过神来，看见眼前的满是煞气的男人，怀疑自己是在做梦。

结界外，琼渊的刀剑一颤。

怪物。

全瑛瞪大眼。那是斩元戟的原身，他见过沉星剑的剑形，对那修长优雅的形态喜欢不已，见了斩元戟这幅黑一块红一块、像是被邪愿侵蚀殆尽的模样，不免心惊。

“……阿泽，”半晌，全瑛才道，“方才我有想到你。”

巨大的怨气破开结界，朝外扩散，这头刀光一闪，琼渊打头阵，齐力将结界的裂缝撕开到最大，遂直行而入，另一头的沉星剑也不顾斩元戟的阻拦，飞身冲进怨气。天移地转，天空中的两只血眼旋转不止，一片腥风中，沉星剑看到一团紫金色的光跌落下来。

怪物磨牙奸笑：“你们死了，秩序便是我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