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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大学时还有些联络，主要是郑鸿坚持不懈地还款。程雪云推拒几次，终于明白郑鸿不跟人两清就不能心安，也就收下，偶尔在洛川善德寺里捐点香火。郑鸿会跟她打听李无波的近况，频率大概半年一次，程雪云虽跟他联络不多，多少也能听到些传闻，说他新修了课程，捣鼓起设计，买了新车，又换了一任女友，诸如此类。郑鸿没什么表示，听便听了，似乎也不觉得难过。

”她说道。

“该怎么说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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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觉得欠我，我也挺意外。他怎么会欠我呢？是我欠他才对。”

郑鸿淡淡一笑。

“你别看他没长性的样子，其实道德感还挺强。他这个人，挥霍惯了，从小只有别人欠他，他什么时候欠过别人。不欠人，自然也不需要有愧疚，更不用把别人的感受放在心上。”

他看向程雪云：“太近就不行了。”

郑鸿点点头：“嗯。”

“他还是比较在乎你。”程雪云说道。

于是她发问：“他去找你了？”

“有什么不可以？你有什么损失？从他身上捞点钱吧，南都物价上涨得可很快。”

“一轮新的‘玩玩而已？’”

此话一出，郑鸿顿觉她话中的揶揄，但观她神情，还是一脸冰雪的冷静。不似故意，却也不是全然的无心。郑鸿仿佛一只被按住尾巴的壁虎，在她指下狼狈挣动，没到最危急的时刻，他就狠不下心断尾。

程雪云在这时突兀地看过来，目光急促，充满好奇，显然郑鸿说出一个她不曾想过的答案。

他顿了顿，让心尖的悸动慢慢沉降，方才说：“他过不去心里的那道坎。”

程雪云见郑鸿表情，笑道：“怎么摆出一张苦脸。这样不是很好，你也不用费劲找我问他的近况。”

奇怪的很。

“我没有那么蠢，去想没可能的事情。”

室内空调开得很暖，暖得让季节步入错乱。郑鸿端起茶杯，安安静静地喝茶

“他去找你了啊。”程雪云道。

“毕竟是好久没回来。”

“就像这个地方，”他指了指竹帘外的布景，“看看就好。

郑鸿一笑置之，面上不悲不喜。他握着茶盏，轻轻摩挲薄如蝉翼的杯沿，拇指上沾染一点微湿，像晕开李无波眼角的一滴泪，锋利地割伤他，留下看不见的伤口。

郑鸿挤出点笑意，他试着张嘴，欲言而止，一种苦味的东西将他的双唇粘合。

其实在外省上大学的时候他自己也想过很多，反刍那几年的光阴，有苦有乐，自然，什么也脱不开李无波。他对郑鸿远比郑鸿对他重要，他走了，才更方便郑鸿出逃。郑鸿认识的人很少，房子也很小，这么狭窄的地方，所有东西都摆得满满当当，一旦拿出什么，那一块立刻便空出个缺口，更何况是个会哭会笑的大活人。虽然程雪云早帮他买下那间屋子，但离开南都求学的日子里他没有回去过一次，他受不了那种“空”，装满了又倒空的恍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