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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买梨花糕时，复玄刚接过热乎乎的油纸包，便被梨花糕铺相近的一个摊子吸引了目光。

买彩绳做什么？林巉有些不解地看了一眼复玄。

怕是百年孤寂。

林巉看着复玄，只从那双琥珀色的狼瞳中看见了自己的倒影。这百年来，复玄是如何过的，他从来不跟自己说，但林巉猜也能猜个八分。

那是一个同心结。

“怎么忽然变回原形了？”林巉枕在复玄软乎乎的肚子上，顺着他尾巴上的毛，问道。

还不待复玄圈抱着林巉多久，殿外远远处的天际忽然炸开一声烟花的声响，接着便是一声又一声连接不断的炸裂声响，照亮半边天的璀璨彩光微微映在窗杦上。

刚刚吃完桃花酥，手上还拿着吃剩的半个糖葫芦的林巉闻言刚想拒绝，但对上复玄那双泛着笑意的眼睛，他刚到嘴边的拒绝兜了个弯，就变成了：“好。”

见复玄一直盯着那摊位，林巉也好奇地看了看，但只是一个普通的绳结摊而已，林巉并没有发现有什么特别的东西。

在凌霜峰时，林巉曾经给他编过一次，可那同心结用野草编成，任凭他如何静心养护，在数十年前，也已化为灰烬。

摊主见复玄跟林巉二人驻足在摊前，一看便是对自己的物什感兴趣，她对着复玄跟林巉笑了笑：“两位公子，可是有什么心仪的绳结？”

那摊主是一个小姑娘，她的摊上摆放着各种精致的彩结，看上去格外好看，关于绳结的样式复玄并不是太了解，但他却认得其中的一个结。

复玄好似也没反应过来，他思索了片刻，才道：“若我没记错，今日应是妖界的夜游节。”

哪怕月上中天，妖都依旧被映得亮如白昼。

言罢，他又哼哼唧唧道：“况且，我的原形可比唐寻好看多了。”

“师父，你想吃糕点吗？那边有卖梨花糕的，是家老店铺了，味道不会甜腻，应该合你口味，你想尝尝吗？”走在林巉身前，帮林巉挡开人群的复玄忽然回过头，问着林巉道。

林巉见他笑，自己不由得也弯起了眼角。

他跟复玄走在光里，十指相扣的两手紧紧牵在一起，似是光阴荏苒，世事变迁，那两只手都从未分开过片刻。

“这样师父便不冷了。”复玄道。

“师父还记得夜游节吗？”

复玄察觉到林巉的这个小动作，他道：“冷吗？”

“绳结暂无心仪，不过彩绳可否卖我一些？”复玄道。

般，他疲惫地睁开眼，爱搭不理地“嗯”了一声。

林巉走在熙熙攘攘的街道上，头顶悬着一盏接一盏的花灯，周遭人来人往，各个街摊上悬挂、放置着各种千奇百怪的花灯，明亮的光色照亮了摊上售卖的物什，吆喝喧声不绝。

人潮汹涌中，复玄紧紧地牵着他，牵着他一步一步地向前走着。

复玄笑意更浓，弯起的唇边露出左颊那百年来都未露出的小小酒窝。

他摸了摸复玄的头，道：“你想去，我便陪你。”

“自然是你好看。”

夜里气温有些凉，林巉往被子里缩了缩。

他话音未落，便见自己面前那人白光一闪，不过眨眼间，床上便多了一只雪色巨狼。那雪狼琥瞳沉沉，爪如金铁，周身的杀伐之气几乎浓郁到极致，但他直起了身，却只是为了将床上的林巉保护般地圈进怀里。

一想到那漫长的百年时光，复玄都是守着一个锁，一个人慢慢熬过，佳节旧识皆不近身，林巉便忍不住心疼得很。

林巉的话中带着些哄人的笑意，但落到复玄的耳中，却让他心悦不已，他没忍住，摇了摇尾巴，又将林巉刚给他顺好的毛打得凌乱。

绚烂的烟火在天际边一朵又一朵炸开，佳节的欢声笑语盈沸满城，行人三三两两地走着，喧闹世间人如浮萍，但人人却都能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归处。

“外面怎么了？”林巉问道。

他低下头，乖顺地蹭了蹭林巉的侧脸，摇了两下的尾巴搭在林巉身上，暖融融的温度将林巉身上最后一点残留的寒意驱散干净。

与百年前一般无二。

林巉“嗯”了一声，他怎么会不记得，当初第一次被复玄虏回妖界，复玄第一次带他走出妖殿便是带他去看妖界夜游节的花灯。

再不求什么，就这样，就这样就足够了，林巉看着复玄的侧影，静静地想着。

“师父觉得呢？”

“你最好看。”

“夜游节难得，距师父上一次观夜游节，已有百年了，现在应是最热闹的时候，师父可想去看看？”

林巉摇了摇头：“不是很冷，就是困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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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着复玄这副小孩子似地非要与人争个高下的话，林巉不禁笑了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