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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岸贴身上前，牢牢地吻住了他。

所以他能够重整旗鼓，再次口声声地对姚见颀保证，说这一年不过尔尔，信心百倍地替他瞻望未来……可在姚见颀眼里，明明白白是这五年凿下的刻痕，写着世事难料。

姚岸背挨着墙往他处眺望，看见那影子顿了一顿，竟没被吓着，只是循声问：“吵醒你了？”

睡眠好的人通常无梦，就像连日来那样，可今晚例外。姚岸在梦境里溯流而上，从每一个夏日尾声，从村落、从姚岸上大学前的家门口、从姚见颀北上的站台……是谁说的，年少轻远别，可他们不胜数的别离中，对方不曾有哪一次轻拿轻放。

“但我只在乎那一颗星辰。”

“你呢，怎么没睡？”姚岸问。

么多完完整整的一天？”姚见颀苦笑了笑，淡淡的，“就算在同一个半球又怎样呢，我们之间总会存在不能逾越的时差。”

“这些都能克服的，没有你想象的那么糟糕。”姚岸没想他居然将未来看得这么悲观，恳劝道，“我可以申请年假——我还从来都没申请过；我会天天和你视频，只要你有空，不论什么时候。”他定定看着姚见颀，说出最重要的原因，“我不想你因为我而委曲求全，你应该……应该有自己的生活。”

默尔而息的夜晚，只有挪动的衣料按捺着不发出声响，一个影子比夜更深晦，他半起，摇头扇停在一个回望的角度，手指郑重其事地摁下，扇叶再次旋动，满室重又营造着桨声灯影。

“可是我已经替你把申请表交了。”姚岸近距离道，“就在来找你之前。”

风被雕刻成一个人形的轮廓，姚见颀的碎发柔嫩地卧倒着，摆布着姚岸心底的温柔。

他的手指感知到他的蹙眉，先于接下来那句：“我以为我的态度已经很明确了。”

姚见颀没说话。

是他让他一朝被蛇咬。

如同吃入一颗莲心，最甜之处还有苦绿，暌违的潮润从齿间漫开，姚岸以为的生疏却全然不在，从碰上姚见颀的那一刻起他发现，他不需要重温怎么善诱怎么安抚怎么低回停眷……

姚岸坐了起来，和风捋过耳畔。

姚岸在夜里睁开眼。

过了许久，久到姚岸几乎都能听见他的尾音在大理石上凉透，直到那时，姚见颀才如同解缚一般从自己手里松脱，拾起下颌，暇暇地眺向四周，瞳孔容纳着室内的暗度。

“见见。”

姚见颀显而易见地不那么沉着了，他唇缝蠕动：“你……”

这里没有空调，姚岸向来怕热，但没有哪一夜热醒过，从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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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下来吧。”姚岸说。

他们确实遇见了。

姚岸也曾自认洒脱，相信天不高路不远，他们总能轻易碰头。

姚见颀睡眠稀薄，总能在电扇叫停那瞬适时醒来，他不厌倦这样重复按钮的动作，因为那样刚好，刚好够他往枕边望几眼，碰一碰，确认一个具体的存在。

“一觉醒来就忘了。”姚见颀说，“也不是什么大事。”

直到躺进薄被里，姚岸身上仍然残留着星光的晒伤。

因为他的心会跳到他的唇上。

“电扇坏了怎么不告诉我，我去买台新的。”姚岸道。

“我的生活……大概就跟这座展馆一样吧。”他低低地开口，声音落着灰，“我可以装点它，让它看起来像样，甚至变得美轮美奂人来人往，就算不是谁都欣赏，至少也会赞美我的苦心。”

他记得这台电扇是有故障的，转一段时间按钮便跳动，会停摆，要重新按，还以为修好了。

他的视线游回姚岸，洒下夜色。

“怎么了？”姚见颀见他不动，也坐直了。

他终于忍不住，抚住姚见颀的侧脸，拇指刚好落到眼尾。

“没有。”

“有点渴就醒了。”姚见颀轻描淡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