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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知秋执意要送他,他说是要去看医生。
林壑清在这里已有两年的时间,这是他换的第五位医生。
有多幸苦?
林壑清看向他,“不去医院......去见心理医生。“
潘医生看着他,问:“那位朋友是什么时候认识的?”
白然正在发朋友圈,听到这句话立马回了头,“啊,壑清哥,你还不能靠脸吃饭,那我们这些人可怎么办呢?”一边说一边选图,还不忘对孟知秋的拍照水平表示嫌弃。
“应该是好很多了吧,不然这两年的钱不白花了......孟老师,没事儿的,这也不是什么要命的病。”林壑清说完,手指停止了敲打,“这次回来我还没来得及去见她。”
......
林壑清也紧跟着告辞。
他穿山过水,踽踽独行,满身风霜。
简简单的一句话,听起来无关痛痒的几个字,却像一根针刺在了孟知秋心上,他用力握紧了方向盘,手上的青筯冒了出来。车速变慢,后车响起了不耐烦的喇叭声,他索性将车窗关了起来,他有很多话想说,很多问题想问,最后却只问了句,“......现在好些了吗?”
车很快汇入车流中,孟知秋将音量调小,“跟我想的一样吗?”
拍完林壑清说道:“快把你朋友圈发了,没准儿我就能靠脸吃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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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修片儿,剪视频,睡觉。”林壑清没有意识到“睡觉”这个不属于他日常里的一部分,好像正在变的日常起来。
有多严重?
多久了?
林壑清轻车熟路的走到窗前那张椅子上坐下,他几乎从未在桌子旁的沙发上落座,屏风后面的沙盘也没有机会用过。
林壑清说的有多轻松,孟知秋的心里想得东西就有多复杂,而他的问的话却很轻,“很忙吗?”
孟知秋和潘医生打过招呼后去了会客厅。
车载广播里主持人有些故作忧伤的结束了引词,一首曲子跟着响了起来“Hereistandinbresssnone,Withthestarsupinthesky......”。
心理医生姓潘,是位五十岁上下的女士,岁月似乎对她格外仁慈,没有在她脸上留下过多的痕迹。
那就是失眠有所缓解?不用天天靠药物了?所以昨天夜里去看他的时候他是真的睡着了,孟知秋松了一口气。他昨天夜里醒来去看林壑清,想确认他有没有失眠。推门进去的时候,林壑清正睡得熟,他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伸手拉好了被子。
林壑清一直认为挖掘人的苦难是一件十分没有意义的事,挖开之后得到的大抵都是泛滥的同情心,而同情心除了加深另一方的痛楚,什么也做不了,更遑论试图通过揭伤疤来辽愈。
午后的天气是这座城市里再寻常不过天气,一年三百六十五天,大概有二百天都是这样——天空是灰青色的,云层说不上厚,但层层叠叠都是灰色,好像有无限的哀愁蕴藏在其中似的。空气总是不分时节不分时段的黏黏腻腻,夏天的时候粘的人湿答答,秋冬时粘的人浑身湿冷不堪。
孟知秋努力的维持着表面上的镇定,开口说道,”我送你。”是不容拒绝的语气。
潘医生觉得眼前这个年轻人非常清醒,有一颗玲珑剔透的心,甚至不像一个有中度焦虑症的患者,对自己有清醒的认知,也有看透世俗的通透。能把过往的说的平静又寡淡,却又在漫长的独行中不自觉背负起那些他无法改变的过去。
潘医生倒没有担心过他的状态,他有足够的自控自醒能力,每次来无非是说一些芝麻大小的事情,或者来要一点安定的处方。
“嗯,不过可能是焦虑症,也可能是别的什么,比如失眠症什么样的。”林壑清回答的干脆,随既一只手跟着音乐轻缓的节奏敲着膝盖儿,“两年了。”
白然在不情不愿中被赶出了门,出门时还不忘邀请林壑清常来。
“是啊,就靠你的朋友圈了。”
无论再优秀的心理医生,也有解决不了的心理杂症。人正是因为其思想的复杂性和连贯性,才成为了独立的人。
孟知秋脱口而出,“睡觉?又吃了药吗?”所以最近他不再失眠还是吃了药的原因。
之前频繁换心理医生的原因都差不多,每位医生都把他的问题归结为童年创伤与家庭,并且总是喜欢探知他过去的生活。
孟知秋其实早有预料,直至此刻国道上那起不大不小的事故,那瓶安眠药,无数次缠绕着他的梦,一切忽然都有迹可寻了。他心里空了一瞬间,而后变的不安起来,一堆乱七八糟的想法争先恐后的涌出来:
能好吗?
说是治疗,更像聊天。
“没......没有。”林壑清回道。他听得出来孟知秋的紧张,想开口逗两句让他放松,可平日里逢人便能兴起三尺浪的嘴此刻却粘在了一起,怎么都说不出其他的话。
音说了句,“我还没有达到要收费合影的标准,快来。”
孟知秋不明白状况,第一反应是他生病了,慌慌张张的把人从头看到脚又回忆了一下昨晚到现在的状太快,没发现他那里不对,疑惑的问,“你哪里不舒服?”
白然拿出手机勉为其难的让孟知秋给她拍,拍之前还选好了机位,嘱咐孟知秋就按那个位置拍。
☆、医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