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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中的草原不停向后倒去,头顶的星河倾倒在头顶。他们曾说过无数次,要一起来这片草原上骑马,可这句诺言还未实现。

那队黑压压的队伍还压在遥远的天际线上,不知是停了下来,还是在继续前行。娄吹云咬牙继续打马,可无论他怎么狂奔,与前方的人永远隔着一道不近不远的距离。

可醒来时,身旁的卧榻已凉,人已远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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娄吹云倔强地抿着嘴,像是不听话的孩子,然而他目光中光影变幻,却如眼眶含泪。

呼兰木伦——他怎么可以这样!

“你现在随我回去。”卓钺放缓了声音,“如今他已经走投无路,达日阿赤容不下他,土馍忠也不会收留他,他只能远走去寻自己的路……从此天各一方,你们能有什么结局?”

命运真是不停地作弄着他们。继家世、身份、性别、立场的鸿沟之后,他们之间又隔上了距离的天堑。

他还清清楚楚地记得。临睡前自己兴奋地说着牧民们新套来的野马,神骏得很,强烈要求呼兰木伦跟自己出去跑马并试一下新作的器械。

呼兰木伦还是那副冷冷淡淡的模样,似乎并不怎么感兴趣。但被逼得紧了,还是应了,随即翻身就把他推倒在了毛毡上。

然而自此以后身若浮萍,便不知要定居何处了。

朝夕相处之时尚且患得患失,若是相隔万里之后,他们又如何能够长久?而在这茫茫人海之中,或许此一别,便是一生。

胡达并未灭族,作为胡达人最后的希望,呼兰木伦必须要带领他们远走他乡去寻求新的生机。这是呼兰木伦必须要肩负的责任,他无法挣脱。

呼兰木伦,你等等我啊。

在前方人群嘴骚乱的地方,他听到有人大喊着“追上去”“莫要让内贼逃脱了”!他的心砰砰狂跳,冲上去抢了匹马纵身而上,疯了似的狠狠一鞭,马便飞也似地冲了出去。

他们之间的时间太短,世事都太过匆忙。很多说过的话,都成了空。

然而娄吹云听不见。他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前方,马背颠簸时似有滚烫的液体滑落了眼眶,可他却无暇去擦,只是不停地打马狂奔。

片刻之后,前方的夜色中出现了一片急行的军马。娄吹云纵马而上,扬声大吼了起来:“呼兰木伦——呼兰木伦——”

“呼兰木伦——!”

他满心欢喜地睡下了。

“怎么会……”他喃喃道,“明明、明明睡前他才答应过我,答应过我要去塞上跑马……”

“那边的是谁!怎么不听号令!回来!”

忽然手臂一紧,回头一看竟是卓钺拉住了他,却听卓钺沉声道:“呼兰木伦率胡达残部发动兵变,企图夺取物资,如今已被乌日更达濑率军镇压。娄吹云,他绝没有赢的可能。”

娄吹云的眼中缓缓盈上了泪。然而他猛地挣脱了卓钺,发足狂奔了出去。

你回头啊,你等等我。

难道你就这样走了?连一句再见都不曾说?

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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