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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游撑着伞，没有回头，但声音却是温柔的：“好。”

“我知道。”

*

烛韵深一怔：“你不想返回故乡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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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游毫不意外，抬了抬伞面：“方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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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游笑了，但他没有多说，而是指着那颗种子：“我不相信这个东西——你就确信，它不会出错吗？”

方游看着他，没有说话。

一身黑袍的人转过身，露出一双漆黑的眼瞳，和左胸代表方舟标志的徽章。他站在本应只有神灵能站的星轨之上，挡住了万千尘埃，笑意深深。

“你好，方游先生。”

“我是烛韵深，方舟编号100A1，是你的接引人。”

“没有你，你深爱的人自然不会存在，就不会有眷恋了。”

“是，”烛韵深道，“这里是星轨的Z区，再往前走，您就要彻底消散了。”

“……”烛韵深看了他半晌，轻叹，“我明白了。”

烛韵深似乎是明白了他的顾虑，从掌心翻出一颗种子。

“嗯，不想了，”方游垂下眼，“我想见他。”

“可你通过这条星轨，才恰恰见不到他。”烛韵深不解。

他活了那么久，美好也好，悲伤也好，已经没有遗憾了。

方游却摇了摇头：“我拒绝。”

他们灵魂的碎片将会重组，沦为最普通的灵魂，直到看不到一点过去的样子，这才是彻彻底底的消失。

“那么，在一切结束前，请容许我发出邀请——您愿意加入方舟，成为我们的一员吗？”他摘下兜帽，“您从那个地方来，方舟对此一向有优待，您不必再过一次任务，直接就可以登船。”

“这是**，如果你有放心不下的人，可以用这个，”烛韵深道，“它可以重启时间，把一切退回原点，所有的历史都会被抹平。”

他的神格已经被李云抵消，只是在生命的最后一刻，他也有一些眷恋的人、眷恋的事。

这粒种子外部包裹着一层硬壳，全身漆黑无光，看上去平凡无奇，却有恐怖的波动从里传出。

方游撑着伞，独自往前走。

但在某一刻，他忽然看见了静立在星轨边的人，停住了脚步。

幻境消散，黑暗中出现了一条璀璨的星轨，通往不知去处的远方，美丽至极。方游知道那是什么，在每一个神灵彻底消散的时候，神力会牵引他们前往生命最开始的地方，融进那一方水池，和万物共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