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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人仍眯眼,闻言举起连接着针管的手,颤巍巍地揉了揉眼睛,嘴里咿咿呀呀地说话,说一句就休息半天。
但闵樾答应过他,会坚持到他坚持不下去为止。
“我周六刚好在医院,和你一起去可以吗?”怕闵樾拒绝,又补充道:“我就在门口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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闵樾走到病床前,便见自己的父亲虚弱地躺在病床上,周围全是仪器。他还记得八年前这个人拎起木椅砸向他的样子,可如今,这个老人只能躺在床上,和死亡做着无谓的抗争。
闵樾本不想青年过多了解这些事的,他害怕青年了解他的事之后会心里有疙瘩,毕竟这样的家庭并不光彩,但是青年没有丝毫介意,反而为他着想。
与此同时,一辆面包车不顾保安的阻拦在医院大门前停下。几个男人从车上下来,凶神恶煞地瞪了保安一眼。保安看了几眼便退回亭子里打电话。
闵樾想了很久才道:“我周六去。”
第28章
“会的。”
闵樾坐在床边,并不说话。一直等到老人坚持不住睡过去,他才起身离开。
把桌子收拾干净,许时延又看了一眼依偎而眠的李白和西格,一种平和的幸福感沉甸甸地堆在心底。他从后面抱住闵樾,忍不住表达:“闵先生,我觉得和你在一起很幸福。”
到了病房门口,许时延稍稍握着闵樾的手,用拇指揉了揉闵樾的手心,道:“去吧。”
年纪轻轻就猫狗双全/慕了/
“你取?我没什么想法。”
“以前的一个朋友。”
周六的医院依旧繁忙,护士来来往往送病人,已经十一点,候诊的患者仍很多。闵樾不知道许时延是否在忙,于是发了短信就在导诊台附近等待。
许时延并不同情闵樾的父亲,他曾见过老人对着闵樾母亲指指点点,即使口齿不清仍骂骂咧咧,看不出一点儿对女人的尊重。他劝闵樾,不过是因为这个人真的要死了,他怕闵樾有遗憾。
许时延能感觉到,闵樾对他越来越好,也愈发信赖他们之间的关系,偶尔的亲昵也不再排斥,甚至会回应。这些改变让他快乐而甜蜜,也让他有了和闵樾走下去的信心。
周六上午,许时延在医院停车场等到闵樾。他上前拽住闵樾的手腕,道:“走吧,我带你去。”
闵樾想了想,问道:“是安陆其和你说了什么吗?你要是不喜欢我就送给别人好了。”
即使闵樾不爱表达,喜欢维持一定的个人空间,即使他依旧不确定闵樾是真的喜欢他。
“也好。”
闵樾:“……”
然想起那个摆件,问道:“闵先生,那个玻璃罩着的摆件是谁送给你的?”
闵樾听不清他再说什么,他只是坐在那里,冷漠地看着这个男人。没有同情或心酸,只是觉得这个老人走到这个地步,已经死得其所了。
许时延和闵樾到外面去收拾东西时,猫咪和小狗已经隔着笼子依偎着睡着。
“嗯……我是不喜欢,你把它收起来吧,别摆出来就好。”
闵樾并不觉得难过,他从十几岁开始,就盼着这个男人赶紧去死。后来虽不再有这种想法,但也从没有把他当成自己的父亲。
许时延问:“闵先生,给小狗取个名字吧。”
“叫小白?要不叫李白吧?”
“好。”闵樾亲了青年的额角,道:“别乱吃醋。”
闵樾父亲已经住院快一个月,闵樾还没有下定决心去医院看他。
那天,许时延找机会又一次和闵樾提了这件事。他知道闵樾容易心软愧疚,如果不去看看,大概会一辈子放不下。
老人的情况比刚进医院时差了很多,脏器功能全部衰退,已经不能说话了。
许时延担心干预过多闵樾会嫌烦,本是不敢多言的。但那天,许时延又去病房看了闵樾的父亲,之后便决定再劝劝闵樾。
闵樾本有些忐忑,但手被握紧竟让他奇异地生出些底气来,突然就不害怕了。青年明明年轻而稚嫩的,有时候还像个没长大的孩子,却时常能给他安心的感觉。
闵樾笑道:“对,你是初恋。”
“你喜欢他吗?”
看老人的样子,不像在赌气,而是真的认不出是谁。
老人听见声响,干涩肿胀的眼睛打开一条缝,眼珠一动不动盯着床前的人,很久才问出一句:“谁……呀?”
“不吃醋,我才是闵先生的初恋。”
闵樾拍拍青年的手,道:“你开心就好。”
“我希望你也开心。”
许时延不知道闵樾在想什么,自顾自地说:“我就在病房门口等你。”
“我是闵樾,你不是叫我来看你吗?”
闵樾抱起西格带到猫窝里,许时延把笼子提到猫窝旁,把小萨摩耶抱出来放到猫窝上。两只小动物被吵醒,但很快又贴在一起睡着了。
“你不是要上班吗?不用等我,待会我到外科那边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