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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与妖，总是势不两立。

成见之深，终须抛开。

“你不喜欢，便留在我这处练。”莲辰牵住他的手坐下，“还有你那字，真当如狗爬似得。也要好好练一练。”

此为不公，此也为莽撞。

“你为何要帮我说话？”他开口，每个字都咬着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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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妖之子，素来不受祝福。

“那今晚还吃吗？”

是溯玖紧紧拥着莲辰。

竹青被教导一番，哑口无言，只好退下。

大多数的夜里，两人都是相拥而眠。

“我故意将字写歪，便是不好。你见了，也只管夸赞。只因我是你的师父，是扶风阁的尊师。但若今日，这字是妖界之人所写，你便要不屑一顾。是吗？”

“阿玖。”莲辰低声，在夜里时常这般无声地唤他。

“……再说吧。”莲辰是真受不住，好在溯玖也只是同他开个玩笑。

溯玖虽看不见，却也隐隐知晓他在笑。

“你笑了吗？”

竹青无奈，上前一步：“师父的字，甚好，只是今日写的有些歪了。”

“……”溯玖怔怔，“不用同他们一起练吗？”

“那也要练，我的徒弟怎么能写不出一手好字？况且，你只是少一双眼睛，可有时候，心之善恶，是要用心去看的。”莲辰说这句话时，嘴角是在笑的。

莲辰收起笔，温和道：“字只是字，好便是好，不好便是不好。何须分天界妖界之分？天界的上仙，不一定写一手好字。而妖界的溯玖，未必会是恶者。”

莲辰的大弟子竹青时常劝言他：“这溯玖就是个妖界的魔头，师父何须为这等东西费心！若他日，他做出什么不好的事情，毁了师父和扶风阁的声誉该如何是好？！”竹青笃定妖界没一个好东西，几次三番地同莲辰叹苦。

若不拥着，溯玖经常会梦魇。毕竟人体内魔气未退，当年弑父之举，使得他误入歧道，入魔三分。这魔气一旦沾染上，若要完全压制消退，恐怕需要几千年的时间。

竹青一愣，不好说。

莲辰瞧着他，总能想起他刚来扶风阁的景象。

他身着深蓝色的粗布衫，手中握着剑，是一副习武打扮。他的碎发极长，盖住了他的眼睛之处。但若仔细看去，他是没有眼睛的。

莲辰那日正在练字，一手提笔，一手挽袖。墨发束起，玉冠围之。他一身白衫翩翩，是清修之人的打扮，面色也是温和：“竹青，你来瞧瞧我这字写的如何？”

“你心浮气躁，不如同我一起练练字。”莲辰从来都是温声细语。

每每想到此事，莲辰就会在心中松下一口气。好在当初他毫不犹豫地分了溯玖半朵护心莲，不然，今朝他便见不到这张睡颜了。

“师父！”

溯玖很久被人牵过手，他心中忽而柔软，却又赌气道：“我没有眼睛，写了也看不到。”

而扶风阁莲辰的厢房内，屏风之后，有一少年穿过了屏障。

“那即是歪了，如何又会甚好？”莲辰笑着问。

“天帝划分三界，将天界放于三界之顶，用光鲜亮丽之景，掩盖了诸多往日征战的丑恶。于此，大家便都觉得天界的仙是正直、善良，无私于万物的，却将妖界众生贬低于尘埃。但是善是恶，皆由己心而出，不该以表面断定。”

“师父好端端同我说这些做什么……”

那会儿，溯玖还是个小少年，颇有桀骜不驯的脾气，对每个师兄都闷声不理，一出声便是挑衅。

“我没有在帮你说话，我只是在教导我的弟子。”莲辰起身，上前整理了溯玖的衣襟，“这衣衫，王婆做的刚刚好，很是合适你。明日，你就随我在院中习剑。”王婆便是扶风阁的一位老仙，最是擅长针线活儿。

他会抚他的眉目，吻他的脸颊，动作轻柔之溯玖都还在梦乡之中。也或许是那厢房中的安眠香作祟，使得溯玖不容易醒来。

别闹了，快抱我去沐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