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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带着记忆重生，韩时卿理清思路的第一个念头，便是把江煜杀了。

他伸出手去摸肿起的脸，刺痛从脸颊一直蔓延到心里，手掌一片火热。

他像个废物一样跪在地上哭着。

都与他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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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有死！

黑亮泛红的眼眸死死盯着韩时卿，不甚清醒的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可是现在……

韩时卿还活着！

上一世他到死都以为自己恨透了江煜，那时想着，如果有来世，如果可以重生，他一定要在江煜羽翼未丰的时候杀了他。

被晾在雨里的小江煜就那么站在原地看着坐在地上狼狈哭泣的男人，一双漆黑的眸子渐渐生出些光亮来，直至点亮了整张脸孔。

狼狈不堪。

他的计划将韩时卿一家算了进去，韩时卿大哥二哥的死，导致三姐不孕的寒疾。

他自杀过几次，可江煜对他说，他若死了，便叫整个将军府给他陪葬。

在江煜还没复仇之前杀了这个人。

雨很大，砸在巷子的青砖上，啪的一声开了花，脏水浸透了韩时卿的青色衣摆，乌黑的发湿湿的贴着他的脸、脖颈和胸膛前的布料，让他看起来瘦削又脆弱，一点儿也不像平日里那个将整座永安城闹得鸡犬不宁的将军府小少爷。

他发狠地咬着手指，咬出鲜红的液体，嘴里满是血腥味儿。

可现在呢……

他自始至终都在复仇，更是在继位后立刻将曾经肃清事件的涉及到的所有人都下了大狱，自然包括了将军府。

于是他就那样苟延残喘地活着，直到旧疾复发，身体每况愈下，终究是死在了正月初八的雪天。

他发现。

&

他做不到。

他竟然做不到。

让他没有机会，也不能再伤害自己的家人。

————

像个疯子一样。

得知了真相的韩时卿无法接受现实，眼睁睁看着亲人们被江煜这么折磨，深刻的痛苦和罪恶感压得他喘不过气。

江煜恨得不止是当今皇帝，更是曾经暗中带兵对皇子们赶尽杀绝的镇北大将军。

跟来的人都吓傻了，甚至不知道这时候该做什么。

他踉跄着往韩时卿的方向走了两步，然后不受控制地扑通一声跪在韩时卿的面前，先是笑，后来闷声哭起来。

对这个披着羊皮的白眼狼，对这个将他逼入绝境的混蛋，他竟然还是下不了手。

仿佛感觉不到疼，江煜狠命地掐着自己的伤处，直到眼角泛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