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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褚星沉确认了他确实拥有了重来一次的机会之后，他半刻不敢停歇。别人在学他在学，别人在玩他还在学，天天除了吃饭睡觉，不是在背书就是在做题，把前生所缺失的努力都补在了现世。

现在冷不防看到这熟悉的一切，褚星沉还以为他是在做梦。着急忙慌的下床踩着拖鞋光着上身穿着短裤就朝厨房走。

“……收拾好了吗？”儿子这是怎么了？

“爸！”

“把手撒开，知不知道脏，我刚铲完灰。大早上的，回去把衣服穿好，像什么样子。你爸看见又该说你了。”

“妈，妈！你在哪呢？”

所幸，这不是梦。

“……你今儿是咋个了？”

因为初中学校离家三十多公里，要寄宿，一星期才能回一次家，今天去学校的话只能一个星期之后再回来才见得着了。

“起了！”

因为他现在清楚的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么。

褚妈拿着个大铁勺从厨房门口冒出一个头来，“喊什么喊，大早上的，喊魂呢！衣服也不穿，给我回去把衣服穿好过来把面条吃了，你再不快点，待会儿你爸非得打你一顿。”

刷好牙，回房间穿了件深蓝色T恤，换了条灰色运动裤，去厨房端着碗呼噜面条。

柴火在灶里劈啪作响，火光印在褚妈脸上，显得温暖又和煦。

——

“嗯嗯嗯，不脏。我爸呢？”褚星沉拱着脑袋在他妈的肩窝里埋了埋，才抬起头放开手。

“你姥应该是中午吃完饭回来，你姥爷待两天就回来了。”

褚星沉在水龙头那洗了脸，用手呼噜两把，去窗子边拿了牙刷和杯子，在缸子里舀了杯水蹲在青坎上刷牙，吐掉嘴里的泡沫，问“我姥爷我姥呢？”。

“嗯，我洗洗手。”

那就见不到姥爷和姥姥了。

褚星沉回房间把包背好，把行李箱提到院坝停着的摩托车旁边。褚爸洗好手把行李箱绑到摩托车后座上。

——

“……”褚爸只奇怪了一瞬，就略过了。毕竟小孩子嘛，你怎么可能想的通他们在想啥。

“我没事啊。”

他已经记不清他妈离开有多少年了。

“好了。爸，我好想你。”

“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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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了。快送孩子上学去吧。”

“噢，那他们什么时候回来啊。”

开了个小公司，全家就都搬去了昆明，在昆明落了户，再没有回去过那个小村子。

“你姥去你三舅婆家买豆子去了，你姥爷昨天去你二叔家了。”

直到褚星沉坐在乡初中中学的教室里，他还没回过神。周围吵吵嚷嚷，他却仿佛置身在另一个空间。

“你去把行李箱拿到车那，我洗个手送你去学校。”

褚爸把芭蕉树扛到厨房，搁到门后，对坐在凳子上的褚妈道：“等哈把芭蕉树砍了喂牛。”

这一切太像梦了，太不真实。他怕一醒来，所有的一切都会像泡沫光影般消失。

吃完面条把碗洗了，就看见褚爸扛着一节白生生的芭蕉树回来了。

褚妈逝世的时候，褚星沉41岁。

“你爸在后面砍芭蕉树，你收拾好了去叫他。”褚妈继续做回凳子上往大锅底下的灶里添柴火。

褚星沉浑浑噩噩的度过了初一，确认了他确实是回到了2012年。

“我等会儿回去穿，妈，我想死你了，我想死你了。”褚星沉看见他妈活生生的站在那的时候眼眶瞬间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