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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秦尔。

09：00

右小臂搭于桌沿，戴着助力手套的右掌斜立于卷上，0.5毫米黑色签字笔被硅胶握笔器套着，塞于掌内。萎缩的鱼际肌、单薄的虎口和软蜷的指根本无法完美掌控笔，细细的不锈钢笔头发着颤，倾着角地蹭在纸上。下笔虚浮，字迹凌乱，偶尔，软手歪，笔尖缩，还会漏一笔画。

题型如常，题量如常，考试时间如常。精神状态稍差，书写速度却是最快。

潜力是侥幸心理的懦弱产物，是不

右小臂与大臂几呈直角，答题纸几乎横放，秦尔的上半身佝偻得近乎怪异。手臂还在挥着，手腕还在移着，手掌还在挪着，坚持书写的秦尔像一条拧巴的蚯蚓，曝于烈日，置于旱地，濒死挣扎。

眼还未扫到句末，题还未审视完全，答案就已直接浮现。

他说，

“亮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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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臂回收，薄薄的掌扣于车座，掌心向上，手指蜷曲。脸色苍白，眼底青黑，唇色泛灰，秦尔眼前闪着片片黑雾。吸气，再点一点地小心吐出。嘴角微勾，浅色的唇被扯出一条浅浅的血沟，秦尔笑着，依旧一脸温和。

“到停车场了。”

快，要快，要最快。

跟不上，笔尖的动速根本跟不上脑的转速。脑飞速转动，瘫痪的身躯却化作金箍，将所有智慧锁于脑部。

“我就要下车了。”

黑色轿车停在市中教职工宿舍的露天停车场内。副驾门开，秦尔抬臂, 用软垂的右掌晃停了林衍伸手扶抱的动作。

最熟悉的称呼, 最熟悉的嗓音，最熟悉的人。隔着听筒, 钱途亮也能望见那张熟悉的好看脸庞。

高考正式开始。

左臂打直，左腕抵着桌沿，左肘顶着扶手，手臂拱，双肩一耸，软软的腰背离开了舒适的椅背。腰腹被束带缚着，仅能稍稍前倾，前胸却缓慢塌伏，贴向课桌。右臂适时上抬，右腋架着桌沿，细瘦的右臂被完整地送上了桌。

渴望，他渴望，他渴望能及时填满整张答题纸。平日的复健中，往常的练习里，秦尔从未在规定时间内完成语文试卷。今日，此刻，在考场上，这不该有的、近乎贪心的渴望却占据了他的大脑，侵袭了他的胸腔。

“到考场了吗？”

真的好想完整作答。真的好想肆意发挥。真的好想斩获高分。真的好想，和亮仔考入同所大学。

“亮仔，你要加油。”

“嗯, 到了。”食指顺时针转着，黑色的包带一圈圈地裹上, 把指尖勒得发白发凉，“你呢？”

渴望膨至最大。这渴望似铁，似石，似山，压着他嶙峋的肩，按着他瘦削的臂。好重，真的好重。大臂好沉，手腕好酸，蜷拳的掌就要拖不动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