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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郁然睡熟了，明光在郁然怀里翻了个身，然后他的手搭上了郁然的脉搏。

这晚，久违的噩梦再次侵扰着明光。

明光将发结妥善收在外袍的暗扣中。

明光好似被这个理由说服了，他瞪了郁然一眼，温柔的重新给他系上手环。

“……是。”郁然连忙安抚明光，“不过这也不是什么大事嘛，你看我打了这么多年的仗，操心过度成了少白头也不是什么奇怪事。”

郁然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

☆、沉柯（四）

怎么回事？

他的头发已经完全花白了。

此刻那双本该在记忆中淡化的眼睛，却又清晰的出现在明光的脑海中。

“明将军，您的血入药的确有奇效，但长此以往的每天供血给郁将军，您也会先倒下啊！”

明光毫不在意。

灯火温暖，明光却在郁然的发间瞥到一次一闪而过的银白。

很正常的脉象。

其实不过是系个发结，平时完全没什么大不了的，但郁然发现了明光手腕上缠着的厚厚的纱布，得知明光每日都为他放血煎药，在明光死不悔改的态度下，单方面对明光进行了冷战。

明光想到十年前他亲手杀死的老僧。

郁然的衰老开始肉眼可见。

此时明光竟然看到了许多被掩藏在发冠中的白发。

“你早就发现了是吗！”

“好明光，就给我系一下嘛。”

明光强迫自己闭上眼。

“郁然，醒来看看我好不好……”明光不喜欢梨花了，他觉着梨花的寓意不好，便推着郁然去了开满桃花的园子里，阳光从层层花瓣间漏下，柔和的打在郁然高挺的鼻梁上。

郁然的眼睛终于睁开了，他缓缓抬起手，搭在明光的后背。

“明光，我来了。”

老僧到死都没有合上的双眼中，依旧带着让明光厌恶的恶意。

如果没有郁然，他活着又有什么意思呢？

“宿命，这是躲不掉的宿命！无法改变！无法改变！”老僧狰狞着面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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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原回来后，郁然伤势过重，发结被明光拆下来了。

明光闭着眼，将脸贴在郁然的胸膛前，听到了微弱却未停止跳动的心脏。

明光倒是该吃吃该睡睡，最先破功的也是郁然。

沉柯（完）

明光是在一个夜晚发现郁然的白发。

“花要谢了，郁然。”

郁然对着明光撒娇，让明光给他亲手系上发结。

郁然终于在最后一批桃花落尽前，赶来了见他的心上人。

明光愕然。

手环依旧是多年前那乌黑的色泽。

锈味的雾气将明光的面容掩藏。待凉了一些后，他小心将药喂给了郁然。

郁然像只大狗，抱着明光不撒手。

他散开了郁然的头发，印象中郁然的头发十分乌黑，摸上去又不是那么柔顺，就和郁然这个人一样。

但却不是一个正值壮年之人的脉象，反倒像一个日暮西山的老人。

郁然拉着明光，“你先给我把咱们做的手环系回去。”

明光的手颤了颤，“郁然……你这是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