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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嘉荣听了赧然，耳尖冒红，缩了缩脖子，藏起半张脸来。

合影照裱了框，放在桌子最显眼的地方。

江颐钧知道吴嘉荣放心不下平梁村，也就没急着走，先帮助村长将山体坍塌的事儿给解决了，再等招来了新老师才离开——当然，江颐钧给小学存了一笔助学基金，村长很是感动，抹抹眼泪，问能不能别带走吴嘉荣，村里事务自打有了吴嘉荣在帮衬后，轻松了许多。

江颐钧弯着眼睛，笑了笑，又黑又深的眼，像夜里一盏明亮的灯。

“去了你就知道了。”

梧桐树飘飘零零，铺了一地嫩黄干枯的落叶，踩在上头会发出咯吱作响的清脆声，像是崩断的琴弦。

“什么？”吴嘉荣稍稍偏过头来看他。

“好看。”江颐钧打量着他，说道。

江颐钧从他身后环着他的腰，轻轻将下巴搁在他的肩头，半闭着眼，去蹭他的发梢。

江颐钧起开身，走到架子下，将两条深咖色围巾取了下来，温柔地裹在吴嘉荣的脖子上，另一条给自己围上了。

土地与人的感情联结既快速又深厚。

吴嘉荣推门而入时，先被江云秋给扑到了，小孩儿个头蹿得高，这才多久没见，云秋又高了几寸，只不过那婴儿肥始终没有消下去，说起话来像是仓鼠，肉呼呼的。

一股摇摇欲坠的气息，这种气息，吴嘉荣再熟悉不过了，他虽然不大明白整个故事的来龙去脉，但他知道一个家庭会塑造怎样的孩子脾性，吴嘉荣贴了贴，握住江颐钧的手指，说：“颐钧，我不害怕，你也不要害怕。”

“不要再丢掉和我有关的东西了，我会伤心的。”江颐钧说。

“嘉嘉家里有事，所以才出去了一趟。”吴嘉荣摸摸小女孩儿的脑袋，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笑。

第50章

江颐钧牵着他的手，握了又握，硬生生的把冬日的寒气给赶跑了，捏了一手心的温热，溢着点点汗珠，暖进了吴嘉荣的身躯里，他窝了窝脖子，将半张脸藏在立起的外衣领子里，眼睛仍是蒙着一层三月的烟雨。

所谓惊喜，得要真的是又惊又喜。

张姨早早就收到了消息，说是今日吴嘉荣回来，一大早就去菜市场买了好些菜，做了一大桌好吃的，糖醋排骨、肉沫茄子、水煮鱼、醋溜白菜，张姨做得家常菜，味道可比拟外头五星级的饭店。

吴嘉荣拉开帘子，光线登时充裕，他站在那儿，就像过去曾经站在这儿。

江云秋扒拉着他，往他怀里钻，吴嘉荣同江颐钧对视一眼，微俯下身子，把江云秋给抱了起来。

小洋楼的摆设没有变化，居住过的房间仍保持原状，帘子半掩着，透着星星点点冬日的光，梧桐树的枝丫印在窗子上，摇摇晃晃。

在此时此刻，吴嘉荣突然觉得，自己真的重新有了个家。

江颐钧笑眼盈盈：“你现在累么？要出趟门。”

江颐钧稍扶着吴嘉荣的腰，用手指轻轻刮了刮江云秋的小鼻梁，小女孩撇过头去，朝他做了个俏皮的鬼脸。

“去哪儿。”

“是不是哥哥欺负你了？”江云秋问，“所以你才离家出走。”

离开平梁村时，他又坐上了来时的那艘船只，平静的河面上，那只匍匐的象鼻山仍在寂静地饮水。

两条深咖色的围巾被挂在架子上，缠绕在一起。

小女孩儿看看哥哥，又看看嘉嘉，最后还是恋恋不舍地从他怀里下来。

“是，哥哥以后不会欺负嘉嘉了。”江颐钧说，“云秋是不是可以下来了？嘉嘉大老远回来，好累的。我们先吃饭，好不好？”

小洋楼同他告别时没有发生什么变化，顺着秋千绳往下衍生的葡萄藤裸露着土黄色的肌理，院里的花种得满满当当，仍在冬眠中，吴嘉荣似乎能想象得到，等到春天来临时，满园鲜花嫩叶的场景是如何的。

江颐钧哪能够答应这事儿呀，吴嘉荣听了也直乐，好在村长是个明事理的人，自然不会强行要求留下吴嘉荣，倒是只盼着日后他有空时多来几趟平梁村，平梁村会永远欢迎他的到来。

明明不过一年不到的时间，吴嘉荣发现自己脚下的根好像已经扎进了平梁村的山水与土壤，每远离一步，就扯断了无数条血脉与经络。

“好。”

张姨闻声出来，弯着眼睛笑：“嘉嘉回来啦，来吃饭吧，正热乎，等会儿要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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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嘉嘉，欢迎回家。”

吴嘉荣眨着湿漉漉的眼睛，用脑袋撞进江颐钧的怀里：“看表现。”

“没事儿，秋秋喜欢抱我，就让她抱吧。”

江云秋顺势搂着吴嘉荣的脖子，撒娇似的哼唧几声：“嘉嘉，你去哪儿了，我来过好几趟了，都没见着你。”

“嘉嘉，我有个惊喜要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