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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他和刘国华的关系没捅破之前还知道节制，面纱一揭开他反而肆无忌惮了，换着花样地撩，刘国华越是冷静，沈伟就越来劲儿。

“我年纪——年纪——和你差不少。”

沈伟趴在床边捶床，笑得泪水从眼角哗哗往外冒。他怀疑那些传闻都是假的，这男人实诚得根本看不出半点儿混道的样子。

但他有时候也轴得很，一头栽进去的时候就不管不顾的，且骂人很凶。

沈伟回他：“本来我也不是什么干净的人，你要避开我，我倒偏要拖你一起下水。”

很快，家里新添了一组沙发，他们买了新款的进口手机，还往家里搬了一台大彩电。

沈伟借口上厕所。捏着报告躲到隔间里痛苦，出来的时候刘国华在门口等他。

刘国华很无奈，敷衍说：“我年纪也到了，不想再连累别人。”

街口的理发摊沈伟也不许刘国华去了，要不就跑去百货公司边上那家洋气的美发店，要不就干脆在家里自己捯饬。

沈伟做的很多事，在那个年代是很大胆的，但又有什么关系呢，他本来就朝不保夕，只要今天痛快了，明天的事情，又有谁知道。

“你甭和我说这个，那些钱你自个儿留着，我不靠你养。”

刘国华看他高兴，也笑了，第一次笑得这么开心。

“我进去过两次。”

沈伟把他拉进消防通道里，狠狠地亲他，难过地恨不得把人都埋进他身体里。

他们原本以为是胃病，去医院检查，诊断报告上明晃晃写着“恶性肿瘤”。

沈伟手艺挺好，给刘国华弄的造型，店里熟客看到了都说他精神。

刘国华拍着他背，像哄小孩一样：“放心，我命大，死不了。”

沈伟说：“我知道。”

每次大太阳的日子，他们就把被子抱出去晒，漂亮的花布在灰墙灰瓦的衬托下格外显眼。

医生嘱咐他：“情况不乐观，可以做化疗，结果不能保证。”

“那不行。”

“我离过婚。”

“老刘。”

沈伟眯起眼睛，抱着他手指一根一根地啃。

原来这些东西刘国华一人都用不上，现在不一样了，多了一张嘴，就多了一屋子的人气，生活就有了盼头。

刘国华手上的茧子搓得他皮肤疼，他觉得自己全身像是上下没有一块完整的肉，但还是志得意满，心里的幸福感饱胀到快要溢出来。

沈伟脑袋“嗡”的一下，半天没缓过神儿来，一瞬间，他觉得天都塌了，彷徨无措，连医生说什么都差点听不见。

后来一阵子，刘国华老说自己胃不舒服，沈伟就开玩笑说他肯定是吃饭不规律，一个做饭的不好好吃饭，太不像话。

他们是朝不保夕，怕被人骂怕丢工作怕没钱，过一天就挣一天，但他们也有追求幸福的权利。

他去捏沈伟鼻子：“我也不是什么好人。”

“阿华。”

“我知道。”

吃个面烫了嘴都叫唤，吐着舌头让刘国华给他看。

沈伟翻身趴在他膝盖上撩拨：“为什么？”

也想靠自己双手，过想过的人生。

刘国华摸着沈伟光滑的背，难得窘迫了：“我钱不多，有两张存折，房子就这一套了，每个月要给他们娘儿俩生活费。”

“你是我对象，我必须交代。”

沈伟哈哈大笑：“你现在这样儿，就像我们机关填申报材料，我问一句你交代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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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让他觉得自由，他完全靠的是本能在活。

“怎么不行？”

“嗯？”

那天沈伟终于如愿以偿地在床上被压了一天一夜，到最后浑身酸痛嗓子眼儿疼得都快冒烟了。

刘国华把沈伟宠得跟个孩子似的，说得最多的是“别怕”“有我呢”“在这儿呢”，沈伟很受用，他第一次觉得，自己哪怕不那么强，哪怕就想做个女人，想被人爱着，也是可以的。

他递过来一张纸巾说：“擦擦吧，妆都哭花了。”

丁香颤抖的样子很勾人，刘国华不自然地别过脸去，沈伟却偏要窜到他面前，穿漂亮裙子给他看，当着他面敞着浴袍光着身体走来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