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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晟抬起咖啡杯,遮住了眉目的暗,骨瓷杯与小碟相碰发出清脆的声音,他把杯子递到一侧,家臣恭敬从他手里接过,听他说,“只有小景亲眼看到那个人的死亡,那个人在他精神上留下的烙印才会消失。”他轻笑,“不是吗?”
三十二年了,文若现在还活着吗?又是什么模样呢?
他的话音消失了,难以置信地再度转身看着大堂门口,喃喃道,“武安侯?!”
家臣半跪在地,以手抚心,“家主英明,二公子一定会想明白,彻底接受您的。”
他活动了一下身体,从包里找出一身长袍换上,走到舱门,深吸一口气,按下了开舱的按钮,抬步往洛阳城走去。
君子一生洁身自好,用情至深,无伴终老,无后而绝,到最后只有一个侄子和两个侄孙为其守灵,时人莫不叹息痛惜,百姓感念他的许多仁政,自发为他守孝,士子们怀念他的高尚,也为其吊唁。
荀攸颔首,拄杖走到主卧外,轻轻敲了敲门,“叔父,攸来迎你回府。”
“无妨。”裴景看着越来越近的星球,“办完这件事,我会向他道歉的。”
人被运回荀府,放入棺木,府邸挂起白幔,设灵堂,拜祭之人来往不绝。
塞西尔捂着脖子退了一步,眼前一阵眩晕,他半跪在地强撑着,“你还想去找那个远古人?家主会伤心的!他那么爱你……你怎么忍心……”
那家主想要什么,你有考虑过吗?!
这里,”他指着右下角的一个极小的数据,“这是不是有点问题?”
……哥哥也真是会给自己出难题,偏偏要永远都不可能会从他这里得到的东西,但凡是别的,他也就给了。
他推开门进了主卧,绕过屏风,见床帏仍然放着,缓缓靠近,拉开了那层罗帐,露出里面面色发白的人。
侍从拱手,“昨夜主公说不让我等去打扰,我等也不敢进去,这会还在主卧呢。”
半晌无人应答,他心里泛上不详的预感,再次敲了敲门,声音有些发颤,“已至卯时,叔父起了吗?”
驾驶员停好飞行器,眼神不善地盯着操纵屏,“二公子,我们已经降落在洛阳城郊外了。”
这人如同当年一般,一丝都没有变。
荀攸颤抖拱袖,“攸失礼了。”
泪水无声滑落,他痛苦地闭了眼,心底涌上一股怨恨,既然回来,为何不早些?!哪怕早一天都好啊!叔父也不至于连最后一面都没见到,含恨而终!
今日卯时,荀攸依约到武安侯府接自己叔父,他们两人均已告老,再去趟兖州见见故人,便可回颍川颐养天年。
明朗的阳光下,一个家臣走到轮椅青年身边,恭敬弯腰,“家主,飞行器已经启动,目的坐标是远古时空的地球。”
眼前终究被黑暗吞噬,他一头栽到了地上。
荀攸一愣,随他看去,怔愣原地。
驾驶员的技术非常好,虫洞跃迁极大的缩短了所用时间,他们在短短三个小时内就到达了远古地球,裴景遥遥看见那颗蓝色星球在墨蓝色的宇宙中逐渐清晰,所谓近乡情怯,他不由得直起了身子,紧张从心脏挤压出来,蔓延全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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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论如何,这位特助要是死了的话,大哥也会伤心的。
驾驶员惊地睁大了眼睛,默默地按着下巴转了回去,死死地盯着操纵台。
刘协也亲自前来吊唁,他如今也人到中年,深切领会到了荀彧用情至深,安抚着苍老的荀攸,“逝者已矣……”他不忍地侧眸,无意识扫过大堂门口,拍着荀攸的手,“卿且节哀……”
“叔父呢?”他询问荀彧侍从。
“二公子……你……”
无人应答。
驾驶员看了他一眼,忍不住询问,“二公子,您这样出来,家主会生气的吧?”
“但愿。”裴晟看着桌上的光脑,轻轻笑了一声。
驾驶员是裴晟的亲信,对这些年里裴晟的深情了解颇深,这时候看见他这样心系那个远古人,简直怒火中烧,他握紧操纵杆,猛然下按,又猛然上提。
塞西尔看着他,三秒后凑过来,微微倾身为他划着这些地方的运作原理,他侧身,猛然抬手把手里的东西刺进了对方的脖子。
第43章天人相隔
“叔父?”他试探着叫人,伸手探了探鼻息,大惊退了一步,被侍从扶住,泣而下跪,“叔父!”
裴景被飞行器的惯力死死拍在座椅上,被晃的有些头晕目眩,等反应过来的时候,飞行器已经稳稳地落在了一片树林里。
裴景平复了好一会翻滚的胃,解开安全带,缓步走到他身边,猝不及防地把一个针管插进了他的脖子,等人晕倒才缓缓退开,“那就睡一会吧!”
裴景垂眸看着他,眼睫颤了一下,转身吩咐驾驶员,“启动飞行器,寻找这个星球。”他念出一串坐标,见驾驶员启动,弯腰把塞西尔拖到一边,扔进了修养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