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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年时间有多长呢，几乎占据了他人生的三分之一。这三分之一的人生，他让五条悟备受桎梏，让谦人变得偏执。如果没有他的话，谦人应该还是那个温润如玉的模样，五条悟也一如既往的意气风发。

可现在他突然发现，他活下来的代价太大了，好像每一个关心他爱护他的人都在为此付出代价。随着诅咒越来越不稳定，他像一个日益沉重的包袱，拖拽着那些人前进的脚步。

有时候他会觉得，虽然生活这么难，可他接受了那么多的善意，至少要对得起那些帮助他的人。所以他想活下去，想像个正常人一样。

没有爸爸妈妈也太奇奇怪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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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知道自己活不了多久，应该离开的。应该离开五条悟，不去见谦人，也不要认识惠和真希他们。生离和死别都同样会带给人困扰，可如果一开始就拉开距离，那么生离和死别都是无所谓的东西。

笑过了，他看着男人和他如出一辙的红色眼睛，轻声说：“我不恨你，谦人……我不恨你，但我们也不要再互相折磨了。”

于是谦人就知道这是冻得冷热平衡失调了。

如果早知道会这样的话，他不该贪图这几年的时间的。

小朋友冻得狠了，反而觉得手脚滚烫，看着面色不虞的谦人小小声说：“烫烫的。”

“不上了，什么破地方。”谦人拧眉，明明还是个少年，可话里带着些伊集院家继承人才有的威势，“上来，把手塞我脖子里。”

小朋友喜好分明，最不喜欢奇奇怪怪。

他曾经问过五条悟一个问题，他问五条悟他是不是很贪心，当时五条悟给了他否定的答案。

谦人拉着他的手，教他一步一步走到十三岁。之后五条悟连拖带拽的把他往前送，他又活到了十九岁这年。虽然美芽从来没正眼看过他，可没有美芽，他接受了更多人的善意成长到现在。

可他没有那么做，因为舍不得。他从小就像只惧怕寒冷的恶鬼，贪婪的抓住一丁点温暖就不想放开。

冬天，他的手套围巾和缝着羊毛内里的短靴都被同学扔进雪地里，他只能穿着室内拖鞋出去捡，最后连人都被推进雪里。

正在上课的谦人收到家里消息，请了假赶过来，深一脚浅一脚的趟着雪来接他。幼儿园的老师在一旁疯狂鞠躬道歉，谦人看也不看，摘了自己的手套揣进兜里，捧着小朋友冻成冰块的手哈气。

他是想做个普通人，或者说正常人。虽然经历了很多事，可他一直觉得自己比旁人运气好些。

冻得红肿的小手把他冰得一个激灵，背上的

伊集院家没有别的小孩，他上幼儿园之后才知道别的小朋友都跟他不一样。人家都有爸爸妈妈，不像他是被仅仅年长自己几岁的舅舅带大。

但他知道五条悟错了，他其实很贪心的。

他摘了自己的围巾缠住小朋友的左脚，又用姗姗来迟的真田先生的围巾缠住右脚，最后背对着小朋友蹲下身来，“走，我带你回去。”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救赎的执念深种，变成恶意的偏执。甚至还要为了他的手，用自己的手和诅咒做交易。

“……不上学了呀？”

“别哭，谦人。”他抬手摸了摸男人泪水遍布的脸颊，最后惊奇的发现自己居然掐破了手心。他好久没有这么大的力气了，于是低低的嗤笑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