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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后的相识相知，他一介粗陋商人真真费了心力去讨好那个圆乎乎眼睛的人。他的酒窝出现了，他便开心了，他眉头一皱，他乌云便遮了头。

真是想他啊。

九月的九嶷山最是讨人喜欢，风吹云动，日头也不再似前些日子辣，漫山红色枫叶嵌在翠蒙蒙的古老树木里，九嶷河里虾蟹也正肥美，果树上吃食果子更是吃之不尽，连鸟雀也好像会更多了去，天地间，植物动物树木鸟虫，是个极热闹的季节。

:“我从别个手里买了好些的竹叶青，在屋子里留给你。”

未言一把打开商人的手，弯了嘴角，调笑道:“谁稀罕你听我故事了……”

夜里的九嶷山骇人依旧，他瞧着天上的月亮，想起了他和陈十恩的初次相遇，想起了那人挂着的红灯笼，那个红灯笼指引着他走出了迷雾，回了家。

他又想，自己是什么时候喜欢上那个人的呢？脑子里突突浮现他第一次见到那人的模样，他在看书，桌上放着温温热茶，他芝兰玉树，斯文儒雅。又想起此后相处里，那人的调皮古灵精怪，贪吃馋嘴。

入夜，张富贵等不及要回了家，便留了小伙计和未言在城里，自己一人沿着九嶷河往家里赶。

商人的心思千转百绕，皆是因那一人而起啊。见了一面，便心念丛生。

地府人人自危，头顶冒烟的阎王拿那人没办法，只能拉了人泄气。

老实商人每每看他，挑着眉，捉弄人的笑就想起九嶷山那个少年。

陈十恩不在？他去哪儿了？又一想，天色已晚，或者他已经睡下了？

所幸商队里都是大老粗，也无人细致过问未言来历，又瞧他美丽开朗好相处，早已和同行的人打成了一片。

第6章 第 6 章

商人越走越快，凉风吹着还出了一身汗。离镇子越来越近了，却瞧不见那个总是亮着的红灯笼。他心里突突跳着。昔鸟茶肆的柴门紧闭，屋子里没有亮灯。

未言桃花眼里染了哀色，喃喃自语般道:“困住我的人走了，我当然就出来了。”

商人点了点头，憨憨笑了:“那你和我们一起走吧，到了南方，可以去找十恩，他肯定会很喜欢你的。”语气里居然带了自豪。

红衣公子吊着桃花眼，冷冷说着:“你这小气商人，果然重利轻义，我就要去九嶷山的镇子里，你这是撵我么？还怕我少了你银钱么？”

*

商人捂着怀里给陈十恩带的北方的碧玉茶杯，靠在茶肆门口睡着了。

继而又想，那人无论什么样子他都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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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底，张富贵带着小伙计并一车杂乱东西回了镇子，身边还有个东张西望，没见过世面似的秀美少年。

商人皱着眉，眼里全是困惑，他呆呆问:“你不是说被困在沙地那里了么？怎的又出来了呢？”

商队带着采买好的东西，浩浩荡荡往南方走。一群黑衣灰衣的糙汉子里，独独立着个红衣妖异的美丽公子，十足惹眼。

又眯着眼道:“巧了，我也要回南方，正好和你们顺路。”

绕过秦岭，过了淮河，再行半日，便到镇子上了，老实商人楞楞问未言去向。

六十年前，有个青布衣裳的人偷了阎王的生死簿，打翻了孟婆的汤，砸毁了奈何桥。

说起来，陈十恩之所以会在九嶷山脚开个茶肆，还是有个由头的。

商人闻言，也不脑，只憨憨笑，拿过红衣公子手里的包袱，闷头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