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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红枫道：“那就放过我吧，你有一颗铁石心肠，我可没有，你再说下去，我就要伤心了。”

他想，他柳红枫本来就该是摸不着，触不到的。独行独往，从容随心，如一片红叶掠过人间，或起或落，任谁也别想绊住他的脚步，使他裹足不前。

指上的触感微弱，他索性加大了力气，指肚沿着上唇垂直向下，经由起伏的唇尖，一路擦过下颚。

与此同时，他的手心压住了腰间的剑柄。

段长涯怔怔地望着他，大约一时想不出该说什么，只能在尴尬中沉默着。柳红枫心知肚明，指望这张嘴巴吐出甜言蜜语，大约比指望太阳从西边出来还要困难。

温润的触感仿佛还残留在指尖，牵起一抹淡淡的愁绪，好像离水时的露珠，很快便被风吹散了。

*

于是他眨了眨眼睛，道：“在我走之前，能不能笑一个给我看看？”

柳红枫也笑了，带着笑意的声音道：“你这张脸真是造孽，叫人见一次就忘不了。若不是当着小鬼的面，我现在就想亲你一口。”

他感到背后有一阵风掠过，似乎有一只手伸向他，然而，指尖终究没能碰到他的衣摆。

脚下的路虽是上行的，可他却生出一种错觉，仿佛正投向一片万丈深渊。

但柳红枫却像着了迷似的，抬起悬在半空的手，又一次伸向段长涯，像做梦似的，慢慢靠近那一抹近乎与无的淡笑。

段长涯也眨了眨眼，显然也没料到对方会突然说出这样的请求。但还是遵从了柳红枫的性子，微微抬起嘴角，露出一个笑容。

笑容很淡，被苍白的唇角衬着，很快消融在沉郁的夜色里。

在他的轻抚下，段长涯的嘴巴微微张开，与惊讶的眸子一起，勾勒出一个颇为迷离的表情。

“行，这样就算亲过了，从今往后，咱俩谁也不再亏欠谁。”

从段长涯的视野中逃离之后，他终于重获自由，双脚重新变得轻盈，踩在浮木上，沿着拴在浮木尽头的锚链，驱策轻功，纵身而起。

虽无来世，亦不悔此生。

他挑起眉毛，甚至吹出一声口哨，而后便转过头，在意志动摇之前，迅速抽身。

这次倒是段长涯愣住了，隔了一会儿才说：“我并没有为难你的意思。”

绷紧的锚链像一座桥，引着他攀上甲板的方向，离开他所眷恋的世界。

终于，他的拇指触在柔软的唇上。

这剑是宋云归亲手交给他的，几经辗转藏匿，几度险遭遗失，却又一次次奇迹般地回到他的手中。

许久以来，他第一次昂首挺胸，将所有的光抛在身后，一心迎向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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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长涯的瞳孔骤然放大，嘴唇尚未来得及合拢，面带错愕地看着他。

跃上甲板的时候，柳红枫终于看清了宋云归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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逢一场，眼看就要生离死别了，你就不能对我好一点吗？”

但柳红枫已经挪开了手，将余温残留的拇指撤回面前，在自己唇上点了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