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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宫忧洁净的衣衫很快被血色侵染，可他像是全然不在意似的，抬起一只手，贴上宋云归的脸颊。无数个长夜里，两人曾经贴得比现在更近。交换更加缠绵悱恻的亲吻。但这一次，宋云归在熟悉的口舌中尝到一丝陌生的滋味。

草木不毛，生灵涂炭，这便是战争的真面目。无论多么冠冕堂皇的借口，也难以掩盖战事的残酷。前些日子死伤的兵士太多，城里的棺木已经不够用，逝者的遗躯用竹席卷着，草草掩埋在城郭下方。梓州的城墙上，斑斑血迹隐约可见。砖瓦本是死物，沾上逝者的殷血之后，竟也流露出几分悲恸之情。

南宫瑾跪在他的面前，与他距离不过咫尺，双唇沾满血色，好似涂抹了胭脂红妆。

第二十八章 归去来

宋云归还在流血，死亡降临得太过缓慢，伤口的痛楚使他发出扭曲的呜咽声。直到他的唇间骤然一热。

一个月后，梓州城外。

宋云归已经吐不出字句，只是用最后的力气扳住他的肩膀，将舌尖侵入他的唇齿。

段长涯独自站在这片悲恸的土地上，已经站了足足一个时辰，夕阳西垂，暮色四合，守城的主将攀上台楼，来到他的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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速凋零。

南宫忧低下头，凝着宋云归的身影，喃喃道：“罢了，天生就是废物的我，也就只配得到这样的馈赠。”

无数个日夜里，这人曾穿着女人的华裙，扮作女人的模样，但却没有一次比现在更加美艳动人。

“是毒……你服了毒……”

下一刻，他便如做梦似的呆住了。

城外的官道上空无一人，田野被铁蹄踏烂，泥浆四溅，连日的战事使农人落荒而逃，昔时繁盛的村庄变得破败不堪，良田毁尽，只余下残枝败秸，山林中的树木亦是东倒西歪。

高耸的城墙上，赤红色的将旗迎风翻滚，猎猎疾风驰过大地，将干枯的秋叶卷得漫天飞舞。

对方又道：“不露面也不要紧，往后你可愿留下来。听说先师不幸身亡，在下深感悲恸。天极门虽已不复存在

“这次多亏有你相助，本来当初收到恩师的信函时，我差一点就中了圈套，放弃梓州城，将兵力撤往广安。多亏你及时赶到，稳住军心，我们才能取得今日的胜利，将外濮大军击溃。”

主将怔了怔，道：“我不知道你有什么罪责，只知道你的功绩盖天，人人信服，如今军营中正在兴办庆功的宴席，兵士们都盼着你能露面。”

不知何时，南宫忧竟蹲了下来，轻轻搂住他的肩膀，主动倾身向前，贴近他的嘴唇。

段长涯却摇头道：“不必了，我不喜欢人多的地方。”

两人一起倒在血泊中，嘴唇渐渐褪变成青色，俊秀的容颜也逐渐扭曲，变得丑陋狰狞。

面对盛赞，段长涯的神色淡然如常：“不必言谢，我不过是为了弥补自己的罪责。”

宋云归睁大眼睛，用残存的力气将南宫瑾推开。

但他们谁也没有看清对方的丑态，更没能看到这片神州大地被战火侵蚀，满目疮痍的模样。

南宫忧像是看穿了对方的心思，慢慢提起嘴角，露出一个微笑：“我陪你一起死，你还不开心么？”

这位主将年轻时曾拜师天极门，由掌门段启昌亲自传授武艺。如今虽身居高位，统帅重兵，但在段长涯面前，态度仍旧恭敬有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