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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暗无天日的地方,有一个愿意陪他说话的人总是好的,他怕自己吓着对方便连这最后一点慰藉都没有了。身如蜉蝣,被如此这般践踏在污垢尘泥里,可悲至极。
他……他怎么有脸说?鲜衣
杜月寒想说,不用麻烦了,可他竟连一点声音也发不出来。两瓣嘴唇和着血粘在了一起。
,穿几件好看的衣服,戴几样漂亮的首饰。
星儿……星儿……
梁旗彩继续叭叭:“你才十几岁,就应该鲜衣怒马,有点风气才行。别一天天学那些文人墨客,搞那些三尺素白,看着就烦……诶,话说你不是喜欢吃糖葫芦吗?正好我今天买了不少,去尝尝。”
路星儿抽抽搭搭道:“那你答应我,遇到危险你就跑。”
杜月寒握紧了拳头。
小丫头见状忙递了一杯水过去,半托半倚地喂他喝了下去。她看杜月寒手脚都有伤,一时关心就问了句:“您是哪里招惹阙主了吗?怎么伤成了这样?”
梁旗彩看着这谪仙似的人,先是一惊,随即不高兴了:“你什么意思啊?这头发都挡脸了……就这么见不得人?”
愿我如星君如月,夜夜流光相皎洁。这是星儿十五岁生辰时送给他的诗句,可叹苍天不怜,造化弄人,折了明月,误了星辰。
看到这么漂亮的人伤心,她也不忍心任他难过,当即捡了那些碎片道:“奴婢试试能不能修好,过几天就给公子送过来。”
听着这孩子话,他失笑:“嗯,听星儿的。”
“没事儿,这是奴婢应该做的。”
再自私一点的,他想给路星儿一个安安稳稳的家。所以,当弦月宗给他任职信时,他只犹豫了一瞬就答应了。毕竟报酬太诱人了。弦月宗处理的都是一些官府不愿或不敢出手的事,很有可能会危及性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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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月寒磨磨蹭蹭地换了一身白衫,总之,跟梁旗彩大相庭径就是了。他将头发披散了下来,细密的发丝遮住了眼睛,神色晦暗不清。
杜月寒看着自己苍白修长的手,神情恍惚,他现在该怎么办?他要如何对星儿解释?他又该把星儿交给谁呢?那是他守护了十年的女孩啊,他怎么甘心,怎么甘心把她另托他人?
杜月寒握紧了一根珠钗,干裂的唇瓣紧贴在上面,泪水决堤一般滑过他皎美又憔悴的脸庞,润了唇角,湿了手心。
“我如今还有什么资格想着她?”
来送饭的小丫头看着那面容清秀,长得神仙一样的小公子颓废不堪地坐在地上,又看到这满地狼藉,不由地惊呼:“呀!好好的珠钗怎么摔成这样了?”
不知为何,那模样好看的小公子顿时脸色一沉,愤恨之情从眸子里溢了出来,他气得嘴唇都在发抖。小丫头吓坏了,险些一屁股坐在了地上。而后,那小公子却是垂下了头,再也看不清表情,他嗓音嘶哑,像是大病了一场的人:“做错事了。”
那人顿了半晌,道:“谢谢你。”
小丫头虽然还有点害怕,但还是朝门里说道:“没,没有,那奴婢明天再来看您。”
梁旗彩不知又发了什么疯,非拉着他去参加什么宴会。不由分说地丢给他一堆衣服,心情格外不错,道:“你挑吧,最好是和我穿一样的。”
终是狠下了心,他整条手臂都在战栗,亲手掰断了珠钗。玉环细珠噼里啪啦溅了一地,碎得酣畅淋漓,疼得他肝肠寸断。
当时路星儿哭哭啼啼的,死活不许他去弦月宗当差。杜月寒给她擦了擦眼泪,温和地笑道:“放心,哥会注意安全的。”
小丫头忙不迭地逃了出去,逃到门外时,那人却道歉道:“我吓到你了吗?对不起,我最近控制不住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