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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若李盈盈一笑，福身道：“若是世子与公子一条心，青莲教自当护世子周全。若是世子有二心，青莲教徒自然也会替公子去除这隐患……”

“少主——”容若李向前一步继续道，“如今武帝昏聩，何丞相一手遮天，朝堂之上已无人敢有二言。少主本应为我康居国国主，何至于流落至此？现下青莲教徒已众，朝野上下皆有我教眼线，少主可愿随我回金陵，共谋大业，以慰王女在天之灵？”

贺洵和梨花站在门廊下，看着宋瑜从马车上跳了下来，伸手接过侍卫递过的雨伞，打开撑好，又伸出手、将马车内的贺清扶了下来。

“贤侄，瑜儿—咳咳——”安南王见四人走进堂内，不等人搀扶起身迎了出来，握住两人的手道，“贤侄，敛光信中说在金陵见到了你，我只当胡言，见了你大哥才知果真如此。这么些年……苦了你了……”

贺清蹙眉，半晌，似有所悟，从袖中掏出绣着沈园旧景的香囊。风景旧曾谙，药香随风飘散，贺清低头喃喃：“沈秋……”

“青儿？”宋瑜的声音在帐外响起。不一会颀长的身影掀帘而入：“怎的这么早就歇了？”

容若李道：“是。少主与王女容貌相似，腰间又配有月牙形玉佩。日为阳、月为阴；男子为阳、女子为阴。这玉佩是青莲教圣物，持有此玉佩者，必与我青莲教有莫大关系，若李绝不会认错。”

贺清道：“如今大哥还在南郡，子梧需先见过大哥，再做打算。”抬眸又道，“容姑娘，这营中皆是宋瑜亲卫，你是如何瞒过众多耳目，到达我这中帐之中的？”

“子梧参见王爷，劳王爷惦记。”贺清躬身行礼。

贺清半晌不语。如霜月色重又覆盖整个营帐。贺清道：“既如此，可否将这玺湖之毒的解药拿给子梧？”

贺清回头，月影下已然没了不速之客的痕迹。贺清重又点上蜡烛，迎向宋瑜道：“刚刚起了一阵风，把我这蜡烛给吹熄了……”

贺清眉眼微垂，淡淡道：“既如此，为何在京中未与我相认，却仍相帮于大虞？”

半晌，众人互通有无完毕，各自敛眉沉思不语。

辽国，誓要推翻辽国统治。进入吴地后，王女认识了彼时的吴王，见他胸有韬略、有胆有识，遂倾尽康居国之力，以青莲教知名、相帮于吴王。吴王贪恋王女美貌，欲纳之为妾，却不知当时王女已对吴王好友、沈楠公子芳心暗许……”

王府前厅，宋瑜扶着贺清、梨花搀着贺洵躬身而入。安南王宋昭华发早生、目露疲惫坐于堂中。两侧客座已然茶香袅袅。

七月雷雨忽至，雷声隆隆风满楼。街上行人纷纷躲避，数辆马车蹚水而行，停在了安南王府门前。

“……”

宋瑜起身从后抱着贺清，凑到他颈肩、闻着他的味道道：“什么脂粉香，粉黛三千、不及子梧一人……”

贺清心里咯噔，背过身假意冷脸道：“世子若是想闻脂粉香，怕是来错了地方。”

贺清拉着他到桌边坐下道：“无妨。对了，刚刚更衣时这香囊掉了出来，这会儿全洒了。你找人给春竹拿去，这一路物资稀缺，或许会有能用之物……”

半晌，贺洵惨然一笑，不顾大雨走到了贺清面前：“清儿，一路可还顺利？”

贺清突然哽咽：“哥，子梧愧对父兄嘱托，没有保护好澄儿，没有保护好贺府……”

贺清不发一眼，乘着月色替容若李斟了一杯茶、递到她手上。

“世子、贺二公子——”梨花在身后开口，“咱们先进去吧，王爷还等着呢……”

容若李谢过，继续道：“王女与沈公子一片赤诚，助吴王荣登九五。本以为康居从此可以乐业安居，岂料不出数年，武帝便派晋王攻入了王城，从此世上再无康居。而沈园……”容若李抬眸看着贺清，“公子比我更清楚……武帝容不得一个会反抗的属国，更不想让世人知道他曾凭借一群女子之力，走上至尊之位……青莲教徒被大肆追杀，青莲教几近覆灭，只能逃至大虞国避难……”

“好——”宋瑜拿起香囊，忽又蹙眉道，“总觉得你这帐内有脂粉香气……”

安南王府（1）

容若李颔首：“少主，在京中之时，若李处处受制于陈苍，大殿之后再未找到与少主碰面的机会。自认出少主后，若李便知晓大虞国与丞相的计划可能有悖于少主意愿，故若李告知武帝北方有劫，想让武帝谨慎辽国动作。彼时若李知陈苍要害顾公子，特告知顾公子不要随意出门。若李怎可能会害少主？”

隔着雨幕，贺清抬头看见了门廊下的大哥。一晃多年，再重逢却是如此光景。兄弟二人无语凝噎。

“所以——”乌云挡住月光，屋内漆黑一片，看不清眼前人的脸，“彼时你在大殿之上说要嫁与我为妻，是因为认出了这个玉佩？”

南郡安南王府，藏山纳湖，步移景易。南郡人称：脉接七十又二峰，波连三万六千顷。

容若李道：“少主有何疑虑？”

宋瑜：“这营帐有风？青儿可觉寒凉？”

贺洵别过脸去，半晌、声音喑哑道：“清儿平安就好。错不在你……”

容若李面带惊疑，看着贺清道：“少主没有解药吗？少主在吴郡之时，若李已交代教中姐妹一定要将解药交给少主，已被不时之需……”

“贤侄快别多礼——”宋昭扶住贺清，“来来来，快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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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清摩挲着手边的玉佩和香囊，沉默不语。半晌道：“圣女可否容子梧考虑一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