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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事的。你别怕。

温客行拧开酒壶，将那最后一口掺了醉生梦死的酒液一饮而尽，紧紧地抱着周子舒的骨灰，闭上眼睛。

周子舒安安静静地看着他，良久，复又抬起冰凉的手指，轻轻地，抚过温客行满是泪水的脸颊。

这样想着，温客行却更难过了。他死死地攥着周子舒的手，攥到指尖苍白，手心发疼，却也没法将自己的温度传到他的阿絮那冰一样凉的指尖一点点。他定定地看着周子舒，只是流眼泪，却不敢让眼睛眨一下，于是一双眼很快红得发疼，比当年他从鬼谷那尸山血海里爬出来时还要疼。他听着周子舒小声地与他讲话，叫他不要太过悲痛伤至身体，说人间尚有美景千万，叫他务必去看看，不要留遗憾。

老温，别哭了。瞧瞧你，一个大男人，怎么还不如成岭坚强？

他浅浅地笑着，好温柔，又好珍重地，轻轻地对他的爱人说道：

梦境纷至而来，他恍然地看着那熟悉的竹屋与朝阳，发现自己竟梦到多年前的那天，梦到周子舒离开的那一个清晨。

而那强忍了一夜的热泪，也终究在他转过身去的那一瞬间，重新夺眶而出。

周子舒笑着说。温客行知道，他的阿絮总是这样顽强的，即使是在弥留之际，依旧是明亮又温和的，像清晨的阳光一样，暖烘烘地照耀着他。

磕完头之后，他站起身来，身后背负着那重剑大荒，腰间缠着轻剑白衣，那个曾经单薄无依的孩子，似乎就在这一刻陡然成长，变成了一名顶天立地、无惧无悔的少年侠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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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久，他终于抬起双手，从温客行手中接过那把剑，学着他师父的模样，起身收在腰间。又转过身去，对着温客行扑通一声跪下，重重磕过三个掷地有声的响头。

无尽黑暗里，三尺花泥下。

再对温客行拱手拜过，张成岭毅然转身，沿着来路，一步一步地走下山去——

张成岭望着那柄长剑，恍然间，似乎又看到他师父舞剑的身影，看到幼年飘零时，师父带着那一身如雪的剑光，杀入敌阵救他于危难之时的身影。

我不去！他摇头喊道，阿絮，我不去！

如果呀，你走过这人间路，见过那四时景，却还是心里空落，觉着寂寞的话……没关系的，无论何时何地，无论沧海桑田——黄泉岸边，奈何桥上，我都等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