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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大个人了,成天跟只鸟一般见识,你可真给我们老季家张脸。”季延风拦下季母手中挥舞的扫帚,训季伯琏两句打圆场。季母顺驴下坡,气哼哼瞪爷俩一眼,回屋抱着那盆惨兮兮的兰草心疼。
沈淑才言家里有事,先相告辞。季伯琏喊住他,折扇摇的飞快,“沈兄,不介意的话,那小报儿给我了,我带回去让家父家母乐呵乐呵。”
季延风被丑瞎了眼,一把将那扇子夺过来。“你当文人肚子里那点墨水都是拿扇子扇出来的?有闲空不如
沈淑才自然不会拒绝。他虚岁二十有四,季伯琏二十有二,年长两岁为兄,日后以“沈兄”“伯琏”相称。
江南一带本就富庶,季家祖辈经商,更是富上加富。只有季伯琏是个异类,空有张儒雅精明的脸,偏偏走了武举这条道儿。习武就习武,却还羡慕文人那般风雅,整天把自己收拾的斯斯文文,没学来嵇叔夜李太白那等潇洒翩然,倒把那点酸腐气学了个十成十。
季伯琏平生两大爱好,一是自己那张脸,二是满书架用来装风雅的各式折扇。
正巧季延风从外头回来,季伯琏抓住救命稻草,躲他身后告状:“爹,那破鸟又骂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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状元,沈筝沈淑才,一篇《玉春赋》博得满堂彩。他们在放榜那日见过的。
“得嘞。回见。”季伯琏将纸团往胸前衣襟里草草一塞,长眉上挑,舞着那把轻飘飘的纸扇,迈步而去。
季母一扫帚抽他屁股上,骂道:“你活该!我这兰草好不容易长两片叶子!你是属羊还是数兔!看我今天不把你揍长记性!”
季家在朝堂中无长辈帮衬,季延风怕他说话口无遮拦得罪权势,还好有万贯家财铺路。
季母闻风而至,抄起花盆边的扫帚作势要打。季伯琏捂头,把兰草叶子“呸”地吐出来,“这破鸟骂我龟孙,你不打它反倒打我!你对这畜生比亲儿子还亲!”
季伯琏被追着满屋子跑,回头顶嘴:“娘,儿子是属猪的!”
他回家就换了把头玉扇,白色扇面展开,两面各写“无怀”“自在”,笔力遒劲,不乏潇洒,一看便知是出自名家之手。可惜执扇的人不对,像土匪。
八哥在旁边煽风点火:“该打!该打!打死算数!”
季延风养的八哥在一旁跳着脚叫:“龟孙又揪花啦!龟孙又揪花啦!”
这踩一捧一说的无比顺溜,季伯琏便有些飘飘欲仙,主动邀了沈淑才同赴明日探花宴。
“爹,您真是我亲爹。”季伯琏接过他手里拎的鸟食,又是捶背又是捏腿,把季延风伺候的舒舒服服。
沈淑才被习武之人生硬夸一通,尴尬的额角出了细汗。“过奖过奖。话说‘文无第一,武无第二’,如今的文人都是些惯会吟花弄月的,写写此等风月小曲,堆得是华辞丽藻,登不上台面,也就用来给别人助助兴、捧捧酒罢了,分不出孰高孰低。要说大和的气运,还是抗在季兄你们身上。”
季伯琏回到家,浑身跟没骨头似的往榻上瘫,抬手从季母养的兰草上揪了根叶子放在嘴里含着,双手叉在脑后,敲着二郎腿仰望天花板。
要怪就怪自己这不争气的猪脑子。
“沈兄客气。状元郎那段《玉春赋》,现在全京城还有几人不知,几人不晓?昨日伯琏歇脚客店家三岁小儿都背得滚瓜烂熟。”
沈淑才便取了袖中纸给他,笑,“明儿见了皇上可得收敛住了,他待他亲弟弟好,可不见得对别人也软的没脾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