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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万平拎两只木桶出来打井水，顺着季伯琏的目光看去，两只桶落到地上，咕噜咕噜往前滚。

何万平在背后叫住他，低声道：“我们新婚时，他喝醉了。叫的你的名字。一直叫。“

“其景能遇季宁，三生有幸。”

等季伯琏撸满一筐回来，何万平已经麻利地打好水生火做饭，灶上一锅小米粥正满园飘香。季延风和季母到后院菜地里给蚕豆捉虫。

何万平捡起两只桶，挂上钩子往井里下水。“不碍事儿。挂着吧。家里好多柴。”

“季伯伯，这两把折扇本来都是季宁的，我替他临时保管着。上面有其景的丑字，您要是嫌弃，就一把火烧了；您要是觉得还成，就留下来给他看一眼。”

季伯琏打开折扇，一把上面是他眼熟的“战无不胜，清风此出——宋遇赠”，另一把是“公子无双”，翻过来，有宋其景新题的词。

一生能得此人，万事无羡。

季伯琏替她端过两碗饭，道：“种西瓜。”

季延风闻到饭香，晃晃悠悠从菜园子里回来，点着季伯琏道：“你别想擎等着吃白饭。西边儿还有块荒地，你明儿去开出来种西瓜。小平喜欢吃西瓜。”

季伯琏笑眯眯接过来，打开看了，里面赫然两把折扇。

鹿惊深林，雁破长空，孤烟乍漫。金柝传音，羌管垂泪，角声扰人乱。铁骑凛凛，胡虏瑟瑟，旧里山河踏断。将军言，待归玉宁，伴我梁上飞燕。

“拿着吧。你的东西，我从来不乱放。”季延风道。

“种玉米吧。玉米再不种就完了。”何万平道。

一把是红湘妃，一把是吊着小银坠的头玉扇。

他朝季延风笑，眉尾那颗朱砂痣红的让人心惊。

宋其景笑着回头，满目凄凉，“以后不会了。”

吃完饭，季母到小溪边洗衣服。何万平在小室里喂蚕纺纱。

何万平用沾了凉水的手指刮他鼻尖，“说什么呢你。那也是我爹娘，以后要行大礼养老送终呢。”

遂心中潮起，将眼前、身后之景一并看了去，写给季伯琏听。

他又抬头看看匾上的字，笑意更甚，“一场大梦。”

当时，宋其景前方是千军万马，可后背有季伯琏一人，竟也觉战无不胜，所向披靡。天大地大，都吊在那小银坠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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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求风雅，吟诗摇扇，不知风雅自占。我去乘舆，君抛蜗角，怎有浮名叹。东篱菊豆，西暮戴月，绕指青丝细盼。纵不得，黄粱一梦。复醒无憾。

季伯琏闲的发慌，又扫不干净地，问何万平要了小筐去桑林里撸桑叶喂蚕。

是长江上的最后一战。

玉宁居。

何万平道：“桑叶给我，得把上面露水晒干了蚕才不会拉肚子。你去洗洗手，等着吃饭。”

，刻三个大字：

永遇乐·赠季宁

季延风从屋里拿出来一个包裹，递给季伯琏。

宋其景小心翼翼地用手腕扯开前襟，不让血沾到折扇上。他往前凑凑，示意季延风把怀里揣着的两把折扇拿出来。

宋其景走出屋门，正要穿过小院。

季伯琏用脚尖蹭地，把土转出一个小窝窝，“这几年辛苦你了。”

季伯琏道：“这个匾好取的很。上面落这么厚一层灰，蜘蛛在里头十八代都生出来了。给我搬个板凳来，取下来劈柴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