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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青衣女子在他座下跪下,行了个礼,伏在地上道:“盟主,霂州虽偏远,可终究临近京城,乃是天子脚下。依问恩看,他们怕是要有什么大动作了。”

“嗯。”那女子把一张小纸条递给了男子,“在霂州。”

晏梓腿一软,险些跌在地上,好在及时在柱子上撑了一把。

他梦魇中的那些挥之不去的影子争先恐后地凭着这白色涌了上来,挤在他眼前。

有清风带着雨丝刮进窗内,男子脑后绑着头发的那一大根绒毛随风而动。一蒙面的窈窕女子慌慌张张地上前把竹帘拉了下来,遮挡雨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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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他白天里冷漠对人,可此时却确实是个狼狈模样。

“又是霂州?”男子皱了皱眉,拿过桌上的纸条看了看,“霂州那偏僻的地方,怎么会引起他们的注意?”

“瞰桉侯……瞰桉侯……唉,这案……”男子敲了敲桌面,叹了口气。

胥之明早晨起床,在屋里换了衣服,又拄着那根看似可有可无的竹竿子出房门了。他蒙着眼,似乎是害眼疾,可他又似乎看得见。

请回吧。”晏梓不再给他继续开口的机会,转身进院里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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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给我……滚……”晏梓咬牙切齿道,手指绞紧了脸侧的发丝。

“燕子飞回来了么?”

杨捕快在一边默不作声地觑着胥之明的脸色。

胥家这一辈有不少人,胥之明有好些个兄弟姊妹,全住在一个院里。好在这院落不小,倒也住得下。胥老爷子管得严,到点了便有奶娘扯着嗓子喊这一干少爷小姐起床。

“少爷,喝汤了。”

虽然霂州寒冷,可终归是临近赤鹿磐。此时的东南水乡却仍是温暖怡人。那烟雨直把东南冬末初春的那股温婉浸进了人的骨子里,叫人恨不得守着一只乌篷船,一辈子窝进那温柔乡。

问恩抬首笑道:“盟主不必多虑,那小子虽然年少,可并非什么冲动之人。想当年,瞰桉侯一案成名也已是二十有四,他当下的名气却已经不小,前途明朗,定能翻案。”

“——”

能翻则矣,不翻怕是……往重了说,迟早要百姓陪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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胥之明的脸色有些差,道:“我不记得什么时候教过你这么说话。谁给的胆子让你这么在背后议论人的……哦,是我爹那个老头子吧?真是在胥府呆得久了,连主子到底是谁也忘了。”

天空中淅淅沥沥下着绵绵细雨,一条河道边的酒楼上临窗坐着一个男子,一头青丝在身后落下,在竹席上盘了一两圈。他捏着一只酒杯,杯中已经连一滴酒液都不剩了。

“……子,你听好……”

下人皱着眉道:“这人实在是不识抬举,少爷请他到府上去那是看得起他,他竟然还蹬鼻子上脸了,真以为自己多大能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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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要是那前辟邪坞卿的府邸,也正是在霂州。我担心他会冲动行事。”

晏梓缓了过来,往身上披了一件外衣走到铺雪的院落中。雪花纷纷扬扬地从夜空中飘落下来。

他死死揪着胸口的衣服,还没能从方才的梦魇中回过神来,眼神涣散。紧接着他惊慌地缩成了一团,一面四下张望,一面小声呜咽着,从牙缝中挤出几个令人牙酸的字眼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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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爷今日还没回来呢,听闻是有些东西对不上,得晚些回来了。”

他顿了顿,继续道:“毕竟是个出入江湖的人。你见多了官老爷,自然看不惯他们那些随心所欲之人,我可以谅解,可你万不该背后议论之。他不愿来府上我倒是挺欣赏,无论他是先前没查过本地权贵抑或是不愿攀附权贵都可以说明他并非什么急功近利之人,是桩好事。只是我确是有要事欲与他议,这么一来实在是麻烦,得另寻机会了……”

晏梓猛地从床上坐起,心却仍然没能平复下来,禁不住地不停喘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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