协定(2/3)
傅双行好像承受不来她突然的靠近,脸上泛起红润,有些心慌意乱。
她面色如常,好像什么事也没发生一样,却搅得傅双行心不定,心里异样地悸动,一阵窃喜一阵惶然。他低头看着自己苍白的手发愣,难道她一点都不介意吗?却突然想起来以前问过类似的话。
那时他还天真地想,这就是凡间来的小丫鬟吗?真是任劳任怨。
但是梨花满有些不同,她虽然属于脆弱的范畴,却不会真的那么易折。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他比她自己关心底线,一旦让那双水灵灵的圆目露出失望,他便下意识僵住,如梦初醒。
梨花满不敢不回他的话,说:这是我自愿的。因为不能一笔勾销,所以让我做什么都不为过。
他经常想,都说母亲对孩子不离不弃、恨铁不成钢,不论他怎样,母爱永远存在。
傅双行从幼时起便抗拒世间的一切,少有人能让他从不安敏感的暴怒中平息下来,他起初分不出美丑,最先学会了分辨什么是脆弱。
可梨花满呢,算不算一种爱呢?她从来没放下过动摇他杀念的希望,和那些宽泛的管教截然不同,她在细枝末节的小事上照顾他的颜面,任由他发泄,
你和她这么冲做什么?祝红菱拍拍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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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傅双行懂事了,问她当时为什么那样纵容,她说:因为你在生气,首先要让你消气才行。
梨花满一撅嘴,道:长大啦,挨不得碰不得。
秦浓烈拉拢了很多门人,月芙蓉趁我不在,设计杀了冯老。我师尊现在头脑都不太清楚,旁人讲什么话里有话,他也反应不来。我都怕我活不到接印那天,你还在这端茶倒水,一无所知呢。
你,你坐回去。
那还是他四五年前,正值疯狂的时候,高高在上地说:你不会以为只要这么做,以往那些账就能一笔勾销吧。
甚至几年后,傅双行已经放弃了摆弄她。
明明一个法术就可以办到的事,但折磨人的方法还是同凡间一样,让她亲自拿抹布一块砖一块砖地擦拭。
他的反应吓住,傅双行目不转睛地盯着她,那双黑漆漆的眼睛不似常人,叫她心生惧意。
比如他的母亲,面对那盏烛灯他总会下意识屏息;比如女人,容易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仿佛天塌了一样。
哪怕他故意让她跪下折辱尊严,她都如同茶馆里习以为常的侍女一样轻快,可气度又好似诗书门第的温婉闺秀,水润润的圆目好像在问:跪啦,有什么事吗?
梨花满凑过去,细声细语道:嗯,你一说我就体会到了,你很辛苦,压力很大。以前你才不管这些事呢,叫我和红菱干着急,现在也会说得一套一套的,我都听不太懂了。
他曾经也盼望过从那团火焰里得到传闻中的爱,但那是徒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