燃灯(2/4)
梅会挽一愣,觉得十分好笑,逗他道:“我喜不喜欢她跟你有什么干系呢?”
“他教得是好的,先帝夸过他,他后来调去了先帝跟前,不好再多和我们往来,露面也少,我便不大清楚他后来怎样了。”梅会挽道,“之后来教书的胡子白花花的,凶得很,几个小亲贵被他教训过,‘记恨’上了,捉弄过他,他便请辞不来了。”
梅会挽这般的人,是小时候有人疼宠,很久不曾经过什么挫折、受过什么委屈,周边不见多少恶人,于是天性带着纯良,对信任的人并不怀疑,所以很容易吃亏,也很容易遭人骗。
“公子也做了吗?”
阿赤听得一愣,嘟囔几下,小声道:“是和我没有干系……我也不是你什么人……我哪儿能说什么……”
等到将近好了,他时常扶着床沿来回走动,额头沁汗也丝毫不察觉。
他越讲越委屈,眼圈便忽地红了,梅会挽呆了呆,阿赤却不想在他面前掉眼泪,蹬蹬地跑掉了。
他是吃过许多亏的,可他仍然信着旁人的善意。
“啊……他们剃光了他的胡子和头发……有人同我讲过,还剃了他下头……”
又过了些时候,手脚的疼痛逐渐减轻,又发起痒来,梅会挽欣喜不已,知晓已经快要好了,面上笑意也愈来愈多,虽然难受着,但也极为高兴。
“他们托我找的刀……我也不晓得是这么回事儿。”梅会挽有些不好意思,他私以为将人毛都剃光了对个老文人来说不啻于羞辱,知道时还有些不安,虽然不安里掺着忍不住的好笑,“后来又来了个女讲郎,人漂亮,嗓子好,性子好,直到我去边关,便一直是她了。”
梅会挽笑起来:“确实。”
阿赤眼眶于是又红了,僵着身子不敢动,朝他说:“……我好喜欢你呀。”
梅会挽动不了,想拦也拦不住,一时心中懊悔,却也无计可施,只能蹙着眉毛埋怨自己,焦灼等待。
“当然喜欢。”
躺久了身子骨酸软,也会没有力气,可筋脉断了,是内里亏空了
梅会挽道:“我也喜欢你。”
“啊!”阿赤惊道,“好坏的心眼!”
梅会挽听他念了会儿话本,唤他低头,在他额头亲了一口,瞧着阿赤立马通红的脸蛋,心里生出些笑意,并向他温声道歉。
了几天,阿赤便来瞧他了,时常坐在床沿捧着话本子念,嗓音忽高忽低的很是好玩,逗着他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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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赤别的不喜欢,偏爱听这些:“怎么捉弄的?”
“他们喜欢她吗?”
翌日阿赤照常来了,似乎并未将他那句话放在心上。
梅会挽也问过他课业,阿赤轻易搪塞了过去。
“你喜欢她吗?”
“我这样聪明,当然学什么都好,公子不要信他——公子是从京都来的,那边怎么样呢?京都的书堂和我们这儿差得远吗?”
糊弄梅会挽不难,阿赤轻轻松松叫他转了目光,换了话语,回忆起上书堂的日子:“我那时候,因为梅家是大族,身份也尊贵,和王子皇孙们一同在国子寺受教,讲郎是很好的,总会带些夫人做的吃食,我们大都喜欢他。我很喜欢他。”
阿赤鼓着脸颊。
“当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