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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无名鬼穷尽所有孤注一掷的爱从未离开。
原来他真的叫阿瀚。
钟表的滴答声在耳边回荡,那震耳欲聋的声响。
龚俊一个数字一个数字的数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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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瀚,阿瀚。
只有傻子才对死去三年的人念念不忘。
张哲瀚终于记起了自己是那样深爱着龚俊。
他说你要跟我说生日快乐的,你忘啦。
尖锐的警笛划破耳膜,乳白的奶油,赤红的血,戒指沿着斑马线滚得好远,手够不到。
合影上和龚俊并肩的男人笑得那么开心,他伸手一点点去触那张面容。
原来阿瀚就是张哲瀚。
他叫张哲瀚,是龚俊的朋友,也是龚俊的爱人。
他喊“哲瀚。”
这一生中的每个画面都如慢镜头般在脑海中逡巡回放,他倒退回生命最初那声响亮的啼哭,衰老的魂灵已至油尽灯枯,返老还童的本杰明却在那一瞬回想起这辈子他曾奋不顾身的爱过黛西。
男人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张哲瀚从喉咙里挤出小声的哽咽,先是一滴泪滑下来,而后如雨般越来越急,他快要喘不上气。
张哲瀚全都想起来了,想起这个男人从前有多么快乐爱笑。
——金鱼,你还记得吗?
龚俊说:“哲瀚,还有七秒。”
只有疯子才敢为爱赌掉永世轮回。
阿瀚感觉自己被海水裹着,荡啊荡,路过手术室外男人快要发疯的哭号,剥离肉体的魂灵却再难给他拥抱;路过无数个与爱人共眠的长夜,痛得要死却还是把自己交付出去,一声声祝他生日快乐;路过并肩走过的老梧桐,他掏出戒指盒紧张地问一句愿不愿意,当时只打趣道凭什么陪你留在这西南小城里;怕热的人被他惯着把空调开低,厨房里他做菜的背影,穿长袍大袖并肩从镜头前坦荡跑过,后来真正牵手相拥却只能躲在晦暗角落,早春三月屏幕上一双人笑着闹着,后有梅雨又雪落,短短几朝相逢相爱又别离。
张哲瀚回头去看他,看他泛红的眼眶。
“金鱼。”龚俊笑着看他,眼睛里却盈满了泪。
他是个疯子,他的爱人是个傻子。
他的西南边,他的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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龚俊数到最后一秒,他在眼泪的间歇里听见了胸腔里的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