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庄生梦（十二）(2/5)

他不由哑然失笑，也有些庆幸。

他问：“你急召我回京，可是需要我做些什么？”

曾许诺要做一生一世的好兄弟的少年们终是长大成人，各自走向了不同的人生，承担起了自己的责任。

二人默契地相视一笑，眼底俱是释然。

“我没醉，”靳奕连连摆手，“承煜，我会昭告天下。你是奉命出使北狄，为大夏立下汗马功劳，从没有过什么和亲——他日史书工笔，也绝不会乱写你分毫。”

那是他自己选的路，自会无怨无悔地走下去。

他把整件事的来龙去脉拣了要紧处娓娓道来，一切都还在他的掌控之中，那朝乾门外所谓的“意外”，其实也都是设计好的。

靳奕也不知是听懂了还是没听懂，又望着齐绍笑了起来：“好！问心无愧，当浮一大白。”

靳奕闻言却摇头道：“你什么也不需要做。”

齐绍莞尔，亦玩笑似的道：“昔年三郎鲜衣怒马，京中少男少女无不为之心折；而今陛下君临天下，丰神俊朗更胜从前，令臣等甘为驱策。”

他顿了顿，接着道：“至于与乌洛兰部的事……我早有决断，你不必为我担心。”

“母妃自幼教我明哲保身，但若连山河也保不住，又何谈保自身？”

他与齐绍对视，两人皆神智清明，目光坦荡。

只听靳奕继续道：“我想给你封侯，封号你可以自己选……其实若按我说，最好是封王，便叫作‘江夏王’，与朕共享半壁江山。”

齐绍听得讶然，他虽知道靳奕生性聪慧、才智过人，却没想到对方的帝王心术也如此厉害。

越是说没醉，便是真的醉了，他说话已开始舌头打结：“夺皇位容易，做皇帝却难。我还有许多难处，不能再给你兵权……我还是对不住你啊。”

曾……”

齐绍倾身扶了歪歪斜斜的靳奕一把：“陛下醉了，说的都是醉话，臣可不敢当真。”

齐绍紧张了这么久的皇位争夺，在靳奕说来就像探囊取物似的轻而易举，大抵做皇帝也有天赋异禀的，倒是他白担心了一场。

齐绍在草原上大口吃肉、大碗喝酒，早练出了海量，此时还清醒着，扶着靳奕安慰道：“你如今是天子，只要对得起江山社稷，对得起大夏百姓，俯仰无愧于天地，就是对得起我了。”

或许也曾有错过与遗憾，但没有后悔。

齐绍哪敢让他再喝，忙从他手里夺过酒盏，正欲唤外间的宫人入内，便

说开这桩心事，靳奕似心情大好，又连饮了几杯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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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少慕艾，懵懂纯挚，虽无比美好，却都已经过去了。

“我原先的确志不在此，也是因为你，让我想通了许多事。”靳奕感慨道，“比起把江山社稷交到昏庸之辈手中，任他们糟践荼毒，还是交给我更好。”

而齐绍最挂心的还是京中局势与靳奕的皇位。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大皇子与二皇子虽因那日的争斗身有残疾，失了继位资格，却都还有子嗣。若他们仍不肯罢休，各方势力拉扯，靳奕是否能应付得过来？

“我是不想当皇帝，可除了我，还能是谁呢？”他语气十分无奈，连自称也抛下了，颇不体面地挽起宽大的袖子，把珍藏的青梅酒又揭开了一坛：“来，喝酒喝酒。”

靳奕说着很是惋惜：“可惜啊，我连封你个国公都要被他说道，便只能封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