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路(2/3)

一声声呼唤将喻辰宿从梦魇中拉扯回来，他睁开眼，发现这里并不是那个荒凉之地，面前也没有耸立的高塔。这里是植物繁盛、鸟语虫鸣的后花园，面前唯一的人是他的老丈人，而老丈人正在紧张地教他如何犁地。

到日暮时分，今天的任务居然如约完成了。

身旁的年轻人一句话也没说，忽然动了起来，吓了雪上江一大跳。他还在发愁要怎么调动起他儿媳的积极性呢，结果好家伙，这小伙扛起工具就干，吭哧吭哧比他还卖力，刨得泥土、残枝乱飞。

然后这个时候，爷俩的肚子同时叫了起来。

他知道雪落秋的父母也极力在他面前表现出开朗乐观的一面，好让他不要再陷入极度自责的状态中去——方知意对他的引导和治疗他其实有印象，但他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怎么了，时常会控制不住自己钻进牛角尖，之后他的负面情绪就会更上一层楼。

喻辰宿回头望向身后的建筑，三楼那片明净的玻璃窗后站着的中年妇人朝他投来慈爱、鼓励的目光，并向他比了个加油的手势。

这一刻，在喻辰宿的眼中，这个世界的一切才正常地运作起来，这一刻，他才真切地感受到，自己身处现实，他还活着。

喻辰宿还正在伸懒腰，结果肚子发出的咕咕声震耳欲聋，他一时间有点尴尬。不过好在老丈人十分善解人意，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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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也好，雪上江想，儿媳妇总算是打开了一部分心结，也算是迈进了一步，总比之前闭塞自己不肯交流的时候强。

儿媳妇动起来的那一刻，雪上江能感觉到他就像是挣脱了什么枷锁一样，放任自己自由地去行动，一切全凭本能的那种。

“小喻，小喻？别发呆呀，落日之前起码要干完一半，嗯？”雪上江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犁完了这一列地，此刻拖着满是泥土的犁回到了喻辰宿身边。他似乎并没有发觉到异样，只觉得喻辰宿是在发呆偷懒，便伸手拍了拍对方的胳膊，像个督促即将从他手中接过家产的不学无术的儿子的老父亲，严厉又温和地指导发愣的小年轻如何干活。

雪上江感到不可思议的同时，把目光投向躺在新翻出的湿润泥土上的儿媳，抬手抹了一把额角的汗，一时间感慨万千。

喻辰宿没有接触过农业行业，他对农民的印象还停留在历史书籍和影视作品里的人物形象上。而且在科技发达的今天，人力耕地几乎是见不到的，他一直以为雪上江就是个商人，却没想到他干起农活来却十分老练。

他也尝试着用以前的办法解救自己，可这一次，内心的那个自己仿佛被困在了摇摇欲坠的高塔之上，清醒的自己除了看着高塔倒下之外，什么都做不了。

雪上江在嘴边犹豫了几秒的话，最后还是吞了下去。

当然，他的笑容戛然而止到他看见他儿媳刨过的地。要怎么形容他的愤怒才最为贴切呢……算了，小伙子能把情绪泄出来就不错了，白干就白干吧……雪上江老同志感慨着，默默跟在年轻同志的身后，把他白干过的地再好好犁一遍。

他知道自己这样继续下去恐怕不行，但是……

“爸……”喻辰宿握着手中的犁，望着前方弯着腰吭哧吭哧刨土的老丈人，积攒在胸口的悔恨、抑郁、愧疚等情绪错杂在一起，令他脑袋发胀，心里十分不是滋味。

不这么拿你明天手腕就不能要了。”雪上江胶鞋一换，袖子一挽，拿上犁，简直就是教科书式的农民大伯形象。